“三万,你还有钱吗?”顾潇然吸了口烟,脑海里浮现出陆斌那张丑恶的嘴脸,连抽了几口才得劲。
陆时延长得帅,手艺又好,在网上也有许多人约单,店铺位置不错人流不错,又有顾潇然和许昭意推客,生意不错,但经过陆斌这么折腾,手上所剩也不多。
“这么下去,你确定你不会累死?”顾潇然侧头看他,他脸上还是毫无波澜。
“不至于。”他淡淡的说的轻巧。
“TM的真的至于好吗!”
“陆时延照这么下去,你TM的怎么办,累死自己,还是借,偷?”无底洞怎么可能填满,钱不管怎么赚最后也是一场空。
“今年最后一年。”一只烟下肚,他声音更沉闷,不像随便说说。
“什么最后一年?”顾潇然一时没懂,烟在手里滞了好一会。
“我管他的,最后一年。”
简单易懂的几个字,连成句子让他卡壳了一会,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他深深的吸了口烟,开口哑了几分,“陆时延,你要是敢自杀你就死定了,我找人把陆斌打到半残。”
一口烟闷在嘴里,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扬,“我不是傻缺。”
陆时延望着天边的昏沉,月光洒下阴灰色的光辉,洒在他身上。
沉默了好久,那段沉默的回忆浮现,去年,顾潇然找人打了一顿陆斌,打进了医院,而陆斌只是仗着不可能打死他的坚信,赌性依旧不减。
*
楼道漆黑一片,林漾用手机照灯,摸口袋里的钥匙开门。
口袋的布料轻贴她腰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漾还没反应过来,抬步准备回去找,门却打开了,光从里面透出来,张佳秀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漾漾,怎么不开门。”门不怎么隔音,张佳秀就坐在客厅,听见脚不声就起身了。
“我脚抽筋了,站了一会。”林漾踏进去弯腰脱鞋,假装脚抽筋的剁了几下,脸皱一块。
张佳秀打开最里面的鞋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鞋盒,递给她,“漾漾,试试。”
打开鞋盖,里面是一双女士小白鞋。
“好。”林漾撑着鞋架,脱掉脚上泛黄的白鞋,穿上那双带有小翠花的小白鞋,软软的,不大不小很舒服。
“合适不,跺一脚。”
“合适。”林漾在地板上跺了脚,码数刚刚好。
试完鞋,怕林漾舍不得穿,张佳秀把盒子拆了码在阳台的一堆纸盒里。
回到房间,放下书包,里外翻了两遍,都没看见那个四叶草钥匙扣。
门没关紧,外面还亮着光,张佳秀还在客厅工作。
桌上放着洗好的水果,外面漆黑的夜,银灰色月亮下,昏黄的灯愈亮,林漾的记忆一片片翻涌,耳边传来曾经那些无数个夜里半夜推开的门,来了又去的脚步声。
张佳秀觉轻,睡不踏实。
林漾都知道。
她拿出练习册写题,一直写到后半夜才睡。
上课她也有点分神,放学后她一下课就坐车回去了。
药店内的白炽灯泛着昏暗的光线,她昨天就是在这买的碘酒和绷带。
阿姨正在帮小朋友换点滴,前面还有一位等着排队买药的大叔,林漾坐在红色塑料椅上等她忙完。
好一会才闲下来,林漾走向前开口问,“阿姨有看到一串四叶草钥匙扣吗?”
她回想了一下,怕记插了又在在抽屉里翻了几下,没有看见什么钥匙扣,“没有,是不是掉路上了。”
“好,谢谢阿姨。”
林漾走出药店,原路走回去。
又顺着小卖铺往昨天陆时延止步的巷口走,一直走到昨天给陆时延包扎的木椅处。
褐色的木椅上似乎还带着陆时延身上淡淡的麦果香,脑海里昨天少年的背影单薄瘦削,脸上身上伤痕处处。
“在找什么?”
陆时延的声音从身侧毫无征兆的传来,灼的林漾脑袋空白,手指微颤,寂静的夜像要把她的心跳外放。
从昨天的回忆里猛然抽回,回到此刻。
“钥匙,”林漾蹲着没回头,在地上继续找,声音平息的平常又自然。
“四叶草的?”陆时延道。
“对。”林漾心底一颤站起转过身面对着他。
眼前陆时延骨节分明带着伤痕的手指上环着着那枚四叶草钥匙扣,在白炽灯的透过下,可以看见吊着的四叶草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避灾符。
她伸手去拿,陆时延拳头握住包进手心。
“带钱没,请我吃碗面就还你。”
透亮的光线下,陆时延比她高一个头,站在灯下挡住了好一片光,视觉上看像是有一群蛾子在他头顶打转,
“吃完就还我。”林漾收回目光,答应道。
“走。”
陆时延把手插进看起来薄薄的外套口袋里,背看起来没之前那么直了,那次应该是被伤到腰了,还没好。
走在前面朝巷子里走去,林漾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整个巷子里只有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