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司遥不明白他为什么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不过既然他问了,她顺着他答就行。
“你是最特殊的。”
祁南樾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罩在自己的怀里。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阿遥是喜欢他的,虽然她嘴上没有直接说喜欢他,但他知道她真的是喜欢他的。
姜司遥此刻只觉得车厢内的温度似乎又高了点。
祁南樾觉得自己应该松开她,但他舍不得,真的很舍不得松开阿遥。
而且阿遥应该也感受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是不是说明她不讨厌?
姜司遥确实不讨厌,她不讨厌不是因为喜欢,只是无感。
但她不讨厌祁南樾,所以对他身上不一样的地方也不会太排斥。
不过一直抵着她,还是让她有点难受。
“阿樾,嗯......”她在斟酌用词,“你松开我。”
她憋了半天,也只好意思说出这么一句话。
祁南樾摇头:“不想松开。”
姜司遥面露难色,最终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疏导:不行啊姜司遥,你是一个要成大事的人,怎么能在这种小事上扭扭捏捏。不舒服就要敢于说出来,不要害怕,不要为难自己!
“你抵着我好难受。”
姜司遥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后,只感觉脸颊火热热的。
她还是不好意思了。
但更不好意思的是祁南樾,他的脸红相比姜司遥有过之无不及。
他松开她,姜司遥坐回对面。
祁南樾低着头不敢她:“对不起,阿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控制好自己。”
最后一句话,几乎只有气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姜司遥“嗯”了一声,便撩开车帘向窗外看去,此刻她急需冷风降温。
……
玄影阁已经开始对外发布任务,姜司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她不仅要管理玄影阁内部的事,还要每日抽空一个时辰教祝言练武。
而且听祁南樾说,祁南鹤会比原定的时间提前三日回京。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祁南樾在她面前为这事很是自豪地邀功,姜司遥苦笑着夸他做得真好。
忙,忙点好,将她忙成一个陀螺吧。
祁南鹤班师回朝那日,姜司遥站在玄影阁的五楼往下看,池玉京收拾出一间屋子作为她的书房。
书房内家具齐全,甚至还有一张小床供她休息。
而青云赌坊,是祁南鹤回宫的必经之路。
街巷上,是空前未有的盛况。
道路两旁一大早就挤满了百姓,各个都翘首以盼,只为一睹南国第一女将军的真容。而官兵们艰难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直到祁南鹤一身戎装,手持长枪,骑着高头骏马,气宇轩昂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围观的百姓一时间全都噤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马上的女子看。
这时不知谁第一个跪了下去,高声呼喊:“恭迎长公主大将军凯旋。”
其他百姓见状纷纷下跪,皆齐声高呼:“恭迎长公主大将军凯旋。”
池玉京站在姜司遥的身侧,也临窗俯看:“那栖梧王看着细皮嫩肉的,没想到他阿姐却英姿飒爽孔武有力,不愧是常年行军作战的人。”
姜司遥看着下跪的百姓,道:“长公主很得民心。”
“看出来了,有些百姓天还没亮就来等着,就为了能站在最前排清楚看见长公主的面容。这待遇,怕是当今天子都不一定有。”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越往后,越要谨言慎行。”
为了庆祝长公主胜利回朝,宫中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宴席。
姜司遥回到栖梧王府时,祁南樾还在宫中。
趁着月色,她绕着王府闲逛。来京城一个多月,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漫无目的的散步。
穿过后罩楼,她来到王府的后花园,整座后花园占据了王府一半的面积。
在花园的西南边有一座戏楼,但听下人们说从未使用过,因为祁南樾不爱听戏。
姜司遥站在戏楼前,从前院走到这里,她花了一个时辰,但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去。
王府真大啊。
可是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她。
她看着眼前的戏楼,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在紫阳县看戏的经历。
那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戏台,台上在表演变脸、喷火,还有婉转悠扬的戏腔。她被深深吸引住了,可是自那以后,再未有过戏团来紫阳县,她也再未看过戏。
“阿遥,是想听戏吗?”
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她转过身去,是祁南樾。
他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站定,她也站在原地,两人隔着月光对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府里的下人看见你朝这个方向走了。”祁南樾朝她走近,脚步有点踉跄。
“你喝酒了?”
他走得近了,姜司遥发现他的脸色微红,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的酒味。
“阿遥,你不高兴吗?”
她那微妙的情绪变化,被他精准捕捉。
姜司遥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很矫情,不愿与他多说,只是浅浅摇头。
“无聊,瞎逛就逛到这里了。你呢,今夜的宴席如何?吃得还开心吗?”
祁南樾又往前近了一步,双手搂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将她整个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姜司遥只觉得酒味更浓了。
“阿遥,皇上要赐婚给我。”他的声音闷闷的。
姜司遥听见这句话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并不惊讶这个消息,但是有些可惜这条大鱼。
她伸出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阿遥,你怎么不说话?”
她该说什么,祝贺他?她说不出口,毕竟原本是她的鱼,如今要被别人吃了,她当然舍不得。
还是让他拒绝?这可是抗旨,有坐牢杀头的风险。祁南樾对她不薄,又是让她借住、又是送她钱和马车,她可没那么无情。
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吧,说什么都显得很别扭。
“阿遥,你想让我答应皇上的赐婚吗?”
怎么还一直逼问她呢?等等,想让他答应吗?意思是这还有选择的余地?
“皇上想将你和谁赐婚?”
“这重要吗?”
祁南樾将脸朝她的颈窝里埋得更深,姜司遥感觉锁骨都被他的下巴戳疼了。
“还是挺重要的。”
祁南樾抬起头,眼眸猩红:“阿遥,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
姜司遥觉得他俩的沟通有点问题,于是耐心解释:“不是的,我是在乎你的,我只是想知道皇上将你和谁赐婚了,这怎么能扯到我在不在乎你呢?”
祁南樾的双眸里都有了些泪光,他怨恨地瞪了一眼姜司遥,松开双手朝前院走去。
姜司遥无奈,不是吧,他又莫名其妙地生气啦?
她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她的前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祁南樾感觉到一片柔软。
“阿樾,你问我想不想让你答应皇上的赐婚,我自是不想的,但是若不答应,那算抗旨吗?抗旨的话你会有危险吗?”
祁南樾觉得心脏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原来他的阿遥不想让他和别人成婚,她是在乎他的。而且她还担心他会有危险,阿遥一直都有在为他着想。
他转过身回抱她,面上的笑容狡黠:“阿遥,我不会抗旨的,我答应了皇上的赐婚。”
姜司遥在心中无声哭泣,她的大鱼还是没了。
他看向她时,她扯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阿遥笑得这么勉强,不为我高兴吗?”
姜司遥继续苦笑,合着刚刚是在玩她吗?她还费心思哄他,结果他早就答应赐婚了。大鱼没了就没了,她再找另外一条,但是被大鱼玩弄,她很不爽。
祁南樾看着她的表情,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他半蹲着与她视线持平:“阿遥,你不是问我皇上将我和谁赐婚了吗?我告诉你她的名字,她叫......”
他贴近她的耳边:“姜司遥。”
姜司遥“轰”的一声,只觉得脑中也有一朵烟花炸开。
但她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震惊。
她的瞳孔急剧放大,嘴巴微张,不可置信地盯着祁南樾看。
祁南樾轻敲了下她的头顶:“高兴得傻了吗?”
姜司遥闭上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得可当真?”
“不信?我这里还有圣旨。”
祁南樾将圣旨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姜司遥看。
看着圣旨上的字,她只觉得天塌了。
但她还怀有一丝希望:“既然是赐婚,我不需要领圣旨吗?我没领的话,是不是说明......”
“我和皇上说了你身体抱恙,他便允我代你领了。”他又从怀中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圣旨,“这是你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