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樾和文宣王呢?”
裴玄生听出他对两人称呼的差异,突然冷声道:“你叫栖梧王倒是叫得亲密。”
“你要是不愿与我好好说话,那我就先走了。”姜司遥手中的缰绳一甩,身下的黑马大步奔跑远去。
她可没有心情哄他莫名其妙的飞醋。
裴玄生看着姜司遥的背影愣住,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他有什么资格吃醋呢?没名没份。
而她是祁南樾的救命恩人,如今住在祁南樾府中,甚至祁南樾还和她有过赐婚圣旨,他与她的关系怎么都比不过她与祁南樾的关系。
可是她明明说过最喜欢他的。
“阿遥,等等。”裴玄生骑马追上她。
姜司遥勒住马停下:“打算好好与我说话了吗?”
“阿遥,你若是进了前三,真的会搬出栖梧王府吗?”裴玄生殷切地望着她,只希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
“当然,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阿樾府上。”
听到心中想要的答案,裴玄生唇角微勾:“阿遥,我已经狩得五只猎物了。”
距离比赛开始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五只猎物已然是很可观的数量了。
“真厉害。”姜司遥半真心半敷衍地夸赞,“阿樾和文宣王呢?”
“文宣王体力跟不上,走散了。”裴玄生欲言又止地看向姜司遥,“栖梧王他......不慎摔下马......”
“严重吗?”姜司遥此时的神色是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紧张,“算了,我先回围猎场看看他的伤势。”
姜司遥驾着马朝围猎场的方向去,裴玄生紧跟在后面喊她:“阿遥,若此时离开狩猎区,你就失去参赛资格了。”
姜司遥又忽地勒住缰绳,但只犹豫了片刻,又奔跑起来:“以后还会有其他的机会,但阿樾待我不薄......”
“他是故意摔下马的。”
裴玄生喊出这句话后,姜司遥彻底勒住马停下。
“他是故意的?”她重复他刚刚的话,似乎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裴玄生已经来到她的身侧:“阿遥,以你对栖梧王马术的了解,他会那么容易从马上摔下来吗?”
姜司遥只是怔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不想让你晋级。”裴玄生说这句话时,双眸紧盯着姜司遥。
“为什么?”她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他不想让你搬出栖梧王府。”其实这些都只是裴玄生的猜测。
但姜司遥想起过往的种种,祁南樾派幕山跟踪她,将玉兰安插在她的身边做眼线等等,裴玄生的猜测也是她的猜测。
“他摔得严重吗?”
她还是担心他。
裴玄生知道祁南樾在姜司遥心中是特别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关心祁南樾的伤势,如果事后姜司遥知道他在骗她,他该如何自处?
“尚能行动。”
“那就不算严重,去狩猎吧。”
姜司遥掉转马头,两人骑马朝河岸边去,那里遇见饮水的动物可能性比较大。
原本她计划裴玄生和祁南樾一人猎五只,如今祁南樾受伤,她必须亲自狩猎了。
两人渐渐朝河边靠近,一只梅花鹿正低头喝水。
马速将将放缓,梅花鹿的耳朵轻动,转瞬撒开四只蹄子慌乱地朝两人的相反方向跑去。
姜司遥双眸微眯,左手举弓右手搭箭,箭尖随着梅花鹿的身影移动,忽而松开手指,箭羽掠风,狠厉地扎进梅花鹿的脖子。
裴玄生朝天空射出一枚蓝色的信号弹,一名士兵很快骑马赶到,给这只梅花鹿身上贴了一根蓝色丝带。
许是运气不错,姜司遥很快又发现一只梅花鹿和两只野兔,皆猎之。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她决定稍作休息。
姜司遥翻身下马,靠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旁,拿出水壶和饼。
“两里路外有补给点。”裴玄生此时也翻身下马,站在她面前。
为防止狩猎过程中有人因体力不支晕倒,山林中固定的几处地方设有食物和水的补给点。
姜司遥将饼掰成两块,其中一块儿递给裴玄生:“吃吗?”
裴玄生见她这意思是不想去补给点,便接过那块饼,也靠坐在树干旁,大口地啃起饼来。
“没想到你居然随身带着饼。”
“习惯。”
她以往夜间出任务时,为防止自己饿晕,总是会朝兜里揣一块饼。
“你那次去姚德财府上也揣着饼吗?”裴玄生笑着转头看向她。
“当然。”姜司遥一边吃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阿遥,若你真拿了前三,会搬出栖梧王府吗?”
姜司遥喝了一口水,将饼顺进食管里后才答道:“若皇上真愿意赏我一处宅子,我当然得搬出去,我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别人家。”
“别人家,”裴玄生重复她最后的三个字,再次看向她时一双眼眸像掺了星星般,“阿遥,我认识南国最好的工匠,到时我请他们帮你装修宅子。”
姜司遥也笑起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你就那么笃定我会进前三?”
“以阿遥的实力,总是没问题的。”
“你和阿樾一样,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相信我。”姜司遥看着他,眉眼弯弯。
裴玄生双眸里的星星隐去,只留一片暗沉的黑瞳:“栖梧王对于阿遥来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对吗?”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呢?”姜司遥盯着他反问。
“想听你说不是。”裴玄生坦荡地说出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不是。”姜司遥飞快地回答。敷衍男人,她手拿把掐。
裴玄生将身子朝她靠近,两人的睫毛相触:“那我是吗?”
姜司遥感觉到他的气息轻洒在自己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清冽的淡香,他的鼻尖与她的相碰。
“是。”这个字从姜司遥的嘴里轻吐出来。
裴玄生的眼睫不受控制地乱颤,接着他将她按进怀里,轻吻她的唇瓣。
“别骗我。”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
姜司遥不答,只是被动地承受他的亲吻。
不主动,不拒绝。
而不远处的树影中,马背上的祁南瑾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晦暗的眼神越发阴鸷。
少顷,一声巨响传进树干旁还在亲热两人的耳中。
姜司遥从裴玄生的怀中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名男子模样的人摔倒在地,手中似乎还拽着一只中箭的野兔。
裴玄生也看向那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我去看看。”
姜司遥拉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裴玄生感觉心里软软的,姜司遥担心他有危险,所以要和他一起去。
两人朝趴在地上的那人走去,走得近了,姜司遥才看清趴在地上的竟是祁南瑾。
“文宣王?”姜司遥喊他时还是有几分不确定,实在是因为他的姿势太过狼狈。
祁南瑾原本面朝大地,听见姜司遥叫他时抬起头看向上方,两人的目光在月色中交汇。
许是摔得太疼,他的黑瞳里泛着泪光,面庞上沾了些泥土,原本就是一副温润文弱书生的模样,此时更显得楚楚可怜。
他没出声,就那样望着姜司遥,看着泪珠盈满眼眶,可愣是没有一滴泪水滑落,脸上是一副忍痛的倔强神情。
这副模样倒是给姜司遥看得起了怜爱之心。
她蹲下身,朝他伸出手,声音也不自觉温柔:“还能起来吗?”
文宣王点点头,随着他的点头,终是有一滴泪溢出眼眸,更添了几分娇弱感。
姜司遥将他拉起来,随着他的起身,他顺势将整个人靠在了她的身上。
姜司遥没推开他,从后背搂住他的身体,以便让他更好借力。
她看着他手中的兔子:“把兔子给裴世子吧。”
裴玄生站在姜司遥的身侧,眼睛落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体,眼神晦暗不明。
听见姜司遥叫他,眼中的晦暗隐去,再抬起头时已神色如常:“阿遥,文宣王比你高比你重,且你是女子,虽你是为了帮他,但若让旁人看见你俩这样怕是会引起非议,还是我来扶着文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