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受宠若惊，跟顾母在一起的时间里，章雅乐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跟素来坊间传闻的婆媳关系好像不太一样。她和顾母相处起来也还蛮融洽的嘛，有时候甚至像是跟朋友在一起聊天。顾母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比她还要活泼，她这是遇到好婆婆了吧？看来还是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你妈我也是位好婆婆。”跟章母感慨的时候，章母忍不住些许吃醋地说道。

章雅乐随即笑了起来：“也是。只知道你是我妈，都忘记你也是嫂嫂的婆婆了。不过这话从你口中说了可不算，得嫂嫂说了才算数。”

“是是是！”下楼准备上班刚好听到这段对话的蒋喻言随即站出来正义发言，从后面双手亲昵地揽住章母的肩膀，嘴甜地补充道：“没有世界上最好的婆婆的支持，哪里有我的今天嘛！”

章母瞬时被夸得乐开了花：“就你嘴贫。”说完便起身进厨房拿了保温杯递给蒋喻言，心疼地说道：“给你煲汤带过去医院喝。这都第几个夜班了，黑眼圈越来越重，医院是怎么排班的？”

“过年肯定优先考虑给外地医生假期方便回家嘛。没事儿，我吃点亏就吃点亏了，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一个好婆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身体好着呢。”蒋喻言拍了拍自己硬朗的身体说道。

看着嫂嫂的嘴时常像是摸了蜜一般哄得章母开开心心的，以往只觉得平常，现在在章雅乐看来不得不对自家嫂嫂佩服得五体投地，工作和家庭之间都平衡得很好。反观自己的笨嘴，大概只有羡慕的份了。

正与家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天，顾明远的电话打了进来。章雅乐一个激灵地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笑了下后，径直跑回了房间，关上房门，语气甜蜜地接通电话：“下班啦？”

“嗯。”话筒里章雅乐的声音清甜，将他一天积攒下来的乏困消散了些，顾明远也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她今天过得还不错。

“还没出办公室吧？”章雅乐大概能想象到顾明远刚关电脑的样子。

“嗯。”被猜中行踪的顾明远轻声哼笑道：“真聪明，可以去当侦探了。”

“那是。”章雅乐毫不客气地应承下顾明远的夸赞，她的脸皮似乎厚了些，放松地坐到床上后关心地问道：“准备吃什么？记得吃饭！”她不放心地交待道，忙着忙着顾明远就不记得吃饭了。

“遵命。”顾明远宠溺地应道，走进落地窗朝下望了眼不如平日热闹的冷清街道，拿了一旁挂着的羽绒外套朝外走去：“快过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餐厅开着。家里还有没有泡面？直接回去泡泡面好了。”

“又想着随便打发算了。”章雅乐不由得轻蹙眉头，只能干操心。

“心疼我？”顾明远挑了眉头，用着低沉的嗓音说了轻佻的话：“心疼我还回去那么早。”

“我才不心疼你呢。”不用想都知道顾明远现在是什么样的得意表情，章雅乐定不会让他如愿，说了违心的话：“身体可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好自为之。”

“也是你的。”

短短几个字，章雅乐很快反应过来字里行间潜藏的意义，瞬间面红到耳朵发烫，强装冷静地斥责道：“流氓！”

在顾明远听来，撒娇的意味似乎更浓烈。他不由得笑意更深，迫不及待地想要捏一捏章雅乐害羞的脸庞，眼前却是一栋栋灯光寥寥的高楼大厦。冷冽的风迎面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归家的欲望更加浓烈了。一晃神的功夫，章雅乐温暖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说了今天和顾母的事情。

“对了！你为什么会有我的那张大头贴的？我没有给过你照片啊。”说到一半，章雅乐忽然好奇地问道，仔细想了想，那张照片似乎是她和她当时的同桌交换各自照片当作留念的。

“不光彩”的往事被挖掘出来时，顾明远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而后小声答道：“我捡的。”他知道这张照片的物主是谁，挣扎了一番，他决定自私地当一回小偷没有还回去。

“难怪……”章雅乐没有察觉到顾明远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我就说为什么侑琳会再跟我要一张照片，原来是丢了。”接着她像侦探一般灵敏地察觉到一件事情，而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趴到床上雀跃地摇起双腿，颇为自恋地说道：“顾明远，你是不是以前挺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把我照片塑封起来？我记得我给侑琳的时候可没有塑封。”为了避免顾明远否认，章雅乐还提供了佐证。

“嗯。”

顾明远承认得迅速，反倒让章雅乐不知所措了，只好傲娇地埋怨道：“那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要是早说的话，我们早就可以在一起了，都不会……”故人的面庞浮现在脑海中时，章雅乐的笑意散了下去，失去了言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瞬间，电话两头都没了声音。

末了，顾明远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我后悔了很多次。”

当过往令人唏嘘的片段不断涌现时，章雅乐不由得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很快，她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开口说道：“不过也许现在才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好时机。如果以前就在一起，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当时的他们年轻气盛，自尊心都很强，拧巴得过分。如果那个时候在一起，不知道两个人是会为彼此改变？还是会以不欢而散的分手告终。抛开这些无谓的假想，章雅乐想起来自己提起这件事的目的，感触颇深地说道：“我很开心我们都变成会说话的大人。谢谢你来北城，谢谢你先迈出的很多步。”

章雅乐的话说完，电话两端的他们又陷入了沉默当中。顾明远不知道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他只想章雅乐现在就在他的身边，他可以立刻把她抱到怀里。现实迎接他的却是冰冷的房间，让他不由得蹙了眉头，闷闷不乐地来上一句：“我想回南洲。”

听到顾明远孩子气的发言，章雅乐不由得笑了，听到他开房间门的声音后，便拿出哄小孩的幼稚语气：“顾明远小朋友要听话哦。到家了就赶紧吃饭、洗澡，然后上床睡觉，不要太想我哦～”大胆地捣蛋后，她又破天荒地轻轻朝电话那头“MUA”一声，随即挂断电话，害羞地将脸埋进被子里，感受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