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薛昭娣的事情，章雅乐自然没有约会的兴致，见到顾明远也只是勉强笑了一下，随即笑容就从脸上消散，条件反射地挽住他的手臂，视线却漫无目的地盯着地面。

“怎么了？”章雅乐的心事显而易见，顾明远柔声问道。

章雅乐抬头看了眼他，本不想破坏约会的雅兴，自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便直接将在学校里经历过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她自幼生活在温馨的家庭，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重男轻女这种传统陋习并没有消失。在南洲上学时，她就有听说她的同学发生过类似的遭遇。即便如此，她认为至少在国内教育水平数一数二的北城，不会存在这种迂腐落后的思想。

“虽然我安慰她要稳住心态，肯定可以做到。可其实我并没有信心她能不能够做到，虽然正常来说，她的成绩一定可以。只不过高考哪有一定的事情，有超常发挥的，也有失常发挥的……”章雅乐郁郁寡欢地说着。

“你觉得自己是在骗她？”

章雅乐难过地望了顾明远一眼，愧疚地低下头去，低声呢喃道：“明明我自己也没有把握，面对学生们的时候还是要保持乐观的心态，给他们最积极的答案。现实却不总是正面的反馈。我觉得我只是在盲目地给他们希望，实际却什么也做不了。”

“人是需要希望的。”顾明远揽过她的肩给予她更多力量，温柔地强调道：“有希望，他们才会有动力去争取一个好的结果。除了结果以外，不留遗憾也很重要。如果一个人真的竭尽所能地努力了，我想也能坦然接受所有的结果。”

“也许吧……”章雅乐知道顾明远担心自己，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过了还是免不了垂丧着头，忍不住微微皱眉：“如果她没有考上……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总会有路的。”

想到可能的情形，章雅乐轻叹了口气，随后抬头看向顾明远，眼神泛光，却免不了犹豫。

“怎么了？”顾明远抚了抚她的肩膀。

“如果……如果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我学生没有考上大学，家里不支持她继续上学的话……”一边说着，章雅乐的目光逐渐地坚定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要资助她完成她的学业。她的家庭条件比较难申请到助学贷款，我想我可以单独帮帮她。日常的学杂费和生活费，应该负担得起！”

“有需要跟我说。”

顾明远的主动提议让章雅乐有些意外。她只是想跟他说明一下自己的打算，并没有暗示需要他帮忙的意味，难道他误会自己是在旁敲侧击？

顾明远似乎读懂了章雅乐的心思，继而说道：“我妈之前在妇联工作的时候负责过贫困生资助的项目，我从那时候开始定期给这个项目捐款，也有定向资助的学生。多一个不成问题，更何况是你的学生。”

看到顾明远平淡地叙述着自己的捐赠，章雅乐的眼里简直要冒出星星了一般，崇拜地看向他，颇为骄傲地说道：“哇塞，你这么具有奉献精神的嘛？”

“能帮点就帮点。尽点绵薄之力。”顾明远不足为奇地答道。

章雅乐忽然被顾明远的话语触动，颇为伤感地叹气道：“确实，一个人的力量好渺小哦。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依旧面临着这种困境，她们又该怎么办？”

“世界上有很多个我们。”顾明远体贴地安慰着章雅乐的悲观：“社会会变更好的。现在比过去好，将来也会比现在好。很多人都在为此努力，需要时间。”

“你好有哲理哦。”章雅乐不由得感慨道，她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温水。很多时候，她会很轻易地陷入悲观当中，顾明远总会坚定地把她拉出悲观的沼泽。尽管反复提醒自己要记得在恋爱当中保持清醒，她却不可避免地清醒地沦陷于顾明远于她而言与日俱增的魅力当中。真的完蛋了……顾明远真的要是个好人才行……

“在思考要不要更爱我？”顾明远直白地说出章雅乐眼中的矛盾。

“嗯！”章雅乐重重地点了头。

面对章雅乐的实诚，顾明远笑出了声，轻手捏了她的鼻尖：“多爱点吧。”

不过一秒，章雅乐再次点了头，双手圈住顾明远的腰。很多事情她都无法确定，也无法左右任何事情的结局，可她明确地知道，她现在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那就先这样吧。第一次，她毫无顾忌地抬头朝他索要一个亲吻，似乎只有这样才足以表达她的心意。

两个人正甜蜜蜜吃饭的时候，顾母来了电话，询问国庆假期的事宜。家长们都觉得是时候让他们一起回去商量结婚的事情，顺利的话，甚至年底举行婚礼都有可能。

这并不是家长们第一次过问国庆的安排，章母早些日子也有过问章雅乐方不方便回南城一趟。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两个人相处起来具体是什么情况，双方家长对于两个人一定会结婚这件事情倒是十分默契地都很笃定。

虽然没有挑明了说，章雅乐自然知道家长们的目的，于是一直推脱着给着模糊的回答。尽管跟顾明远结婚已经是水到渠成、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现在对她来说始终有种为时尚早的感觉，她还没有准备好。

“项目随时都有新事项，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回去。如果回南城再提前跟你们讲。”顾明远看出来章雅乐的犹豫，便也一直以工作为由搪塞着。

“这过不了几天就国庆了，还怎么提前说？现在还能买到票吗？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雅乐那边有什么问题吗？”盼儿心切的顾母语气里难免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