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的嘴角微微抽动,另外一只手紧握着拳。
她紧跟在沈总身后,在走廊正看见了她。晴姐正站在走廊,双手翻过来覆过去,正欣赏她刚做的美甲。食指上贴的钻石大得夸张。
“哟,您领着我家姑娘去吃饭呀!”
沈总只是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沈曼无声地白了她一眼,但对面那人的眼睛里只有钱,别的空空如也。
走廊的地毯真柔软,一脚下去,仿佛能折断她的脚腕。
“穿上。”
沈总在门口停下来,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穿着短裙的沈曼被他环着,披上了他的衣服。与此同时,沈曼闻到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绅士地为沈曼打开门,凉风扑面而来。而她身上这件大衣料子又轻又暖。
高档货。
门一开,门口正站着一位。黑色的一套衣服,戴着一样黑的鸭舌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可沈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徐泽。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一切都慢下来,除了沈曼的心。
他站在原地,一接触到她的眼睛,就迅速低下头。
两个人谁都没有跟对方打招呼。
“你认识?”沈总注意到门口那人直挺挺的样子,很奇怪。
“不认识。”
沈曼拉开车门,坐在副驾,心却摇晃个不停。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大,可她的手心冒了一层冷汗。她攥着手提包的包链,滑腻腻的。
沈曼手腕上的钻石闪闪发光,她从餐厅的卫生间出来,换上了刚刚沈总助理送来的衣服。她走在连廊柔软的地毯上,刺眼的灯光使得她瞥了眼镜子,明亮的镜子照出沈曼高挑的身材,有质感的黑色裙装长至脚踝,灰色暗纹披肩修饰着她优美的颈部曲线。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与珠宝使得她与这里高级典雅的环境相得益彰。
她环顾四周,周围的人轻声交谈,从衣着和神态来看,非富即贵,除了她。手臂摆动的幅度,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令她无所适从。没人看她,她绕过人群,走向沈总对面的椅子,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难道有人看出自己的格格不入吗?她余光里依然没人注意到她。
“我刚刚帮你点了这里的招牌菜。”
“谢谢沈总请客。”
“不用那么客气。”
沈总拿起桌边的手机,放在耳边,似乎是什么工作上的电话。
沈曼越过他的红酒杯,看向窗外星光点点的灯。
他怎么找到这的?
“沈曼。”
“沈曼?”
“什么?”
面前的人似乎早已放下手机,正好整以暇地看她。
“不喜欢这道菜?”
沈曼低头,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牛排。
“怎么会?”
“尝尝。”
沈曼拿起刀叉,小心地切下,放入口中。咸咸的酱汁裹着火候合适的牛肉,口腔中顿时弥漫着精致醇厚的香气。
“味道很好。”
“我以为食物已经没法引起你兴趣了。”
“您说笑了。”
沈曼一边嚼着,脑子里边闪过在山上,那半夜庙里的香气。她从未闻过如此香浓的味道,而那令人念念不忘的气味,竟然来自那半锅没有咸淡的炖鸡。
沈曼低头,再看向满桌佳肴,稍显逊色这个词冒了出来。她这个时候还不够了解自己,还没有明白,自己并不是因为当时又病又饿,才有这样的落差。
“我是真心想要对你好的。”
沈曼抬头,不知道杯子里的红酒该喝多少下去才不算失礼。
“如果我们相处,我会让你天天有这样的生活。”
沈曼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皱了皱眉。
“我们相差不到十岁,我认为这样的条件你会满意的。”
“我家里有医院的欠债。”沈曼的注意力在玻璃杯晃悠的红酒中,她刚刚抿了一小口,实在品不出有什么不同。
“已经还了。”
沈曼这才看向对面的人。
“不用这么麻烦的。”看来手机和手链都不用卖了。
“不麻烦,医院院长是我朋友。”
沈曼桌下的手反复摩挲着,左手手腕处一颗水滴形状的钻石被她的食指擦来擦去。
“我这样的人……”沈曼沉默了。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他打断沈曼的推脱。
“在你看来,我是个花瓶?”
“你是很漂亮。”
“可惜了,我不想仅仅是待在别人身边。”她不喜欢对面那人看她的眼神,像狼,像虎,像旁观者,拥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那你。”
“我只是有点疑惑。”沈曼叹了口气。
“你说。”
“我看上去,是活的吗?”
沈曼清楚,在这个人面前,她只会当个机器人,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