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眠觉得,他们有些同病相怜,明明本该稚嫩,撒娇玩耍的年纪。
被迫成长。
顾星眠在这里待了一个月,陆倾染一次也没来过,她也没问,每天都会有人来给她送东西,做饭,上次给她治疗的医生也在。
她在这的一个月,可谓是这几年的“短暂的春天。”
“小妹妹,你好啊。”白大褂男医生走进来,礼貌的敲了敲门。
顾星眠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陆倾染让人送过来的衣服。
一件……粉色的裙子。
顾星眠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男医生也不恼,进来和她说此次前来的目的。
“今天要给你做最后一次检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一会配合一下哥哥工作,结束哥哥给你糖吃,好不好?”
语气颇为哄小孩子的温柔。
顾星眠点了点头,佣人将她扶到轮椅上,推着她到医生旁边。
男医生笑了一下,礼貌的对着佣人说道:“我来吧。”
推着顾星眠到电梯,按下9楼。
到了地方,医生将顾星眠抱起,放到床上,开始做常规检查。
准备抽血时,顾星眠紧皱着眉头,看着针头,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那些回忆开始涌上心头,注射药剂,手术,频繁吃药……
顾星眠开始剧烈反抗,手也忍不住颤抖。
针头措不及防扎在她身上,鲜红的血液和白色的皮肤相互映衬。
仔细看去,白细的胳膊上针孔留下的印子数不胜数。
“唉,小妹妹你别乱动,一会伤着你了。”医生看着血,连忙帮她处理。
忽然,一双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想起来。
“别动,被扎上很疼的。”
声音有些稚嫩。
不知道为什么,顾星眠慢慢平静下来,像是脱轨的列车重新回到轨道。
检查很快做完,下个月拆石膏就可以了,顾星眠身体恢复速度超乎常人,连他都震惊。
会不会和体内的药剂有关?
男医生想着,收拾东西,脱下医用手套。
“小妹妹,这个给你。”
一颗奶糖放在手掌心,顾星眠伸手接过,并没有吃。
“行了,倾染,走了,有事再叫我。”准备走时,想起什么,又回来。
“这个给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天两次,一次一粒。”一个白色塑料瓶,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字。
顾星眠看了一眼,那个药她见过,因为她也吃过。
具体是干什么的,她也不知道,因为每天瓶瓶罐罐的药被迫吃下,她连有什么副作用,有什么用都不知道。
“好久不见。”陆倾染看着她。
“咱们一个月前才见过。”顾星眠反驳。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一个月没过来?”
“你要想说自然会说,你要不想说我逼你又有什么用?不是吗?”顾星眠一脸看淡的样子。
陆倾染:……好吧,竟然无法反驳。
……
接下来一个月,二人就是在拌嘴的日常度过,顾星眠可谓是真嘴毒,舔一下能把自己毒死的那种。
例如,陆倾染上次不小心撞到桌子上,她来了一句什么?
你要和桌子玩儿自由搏击?
还有一次,陆倾染手受伤了,在卫生间冲洗,她来了一句。
这里不让滴血认亲。
总之,这一个月,别人不知道,顾星眠可是过爽了。
今天,顾星眠刚拆了石膏,踩台阶差点踩空,被陆倾染扶住。
“怎么?两个月没在床上躺够,还想再来一次?”
“我又不是故意的。”
经过陆倾染一个月的爱护培养,顾星眠性子也变了许多,变得敢说话,敢生气了。
陆倾染也乐在其中,虽然自己也不大,但是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是会发自内心的开心。
……
一天,顾星眠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陆倾染回来。
“嘭——”
一声响,把顾星眠视线拉过去,只见陆倾染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顾星眠来不及思考,连忙跑过去,给医生哥哥打电话。
医生赶来的时候,陆倾染面色已经发白,顾星眠给他做了一些简单包扎。
七个小时,手术室进进出出许多医生,顾星眠手下意识攥紧,心底莫名的慌张。
终于,第八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小哥哥疲惫的走出来,还是好性子的跟顾星眠说话。
“他没事了,你先回去睡觉,等睡醒了就可以看见他了,好不好?”
虽是反问,但身后的佣人上前,准备互送她回去。
顾星眠没说话,静静的跟在佣人身后,回了楼下。
屋外,顾星眠可以隐隐约约听见佣人和他打电话交谈的声音。
“夫人给少爷注射的毒,根本解不了啊,您在想想办法,行不行?”
说话的是上了年纪的奶奶,平常饮食起居都是她来照顾,也是照顾陆倾染的人。
医生小哥哥的话,听不太清,就听见“尽力”“R36”……等等几个词。
听到“R36”时,顾星眠脸色大变,因为“R36”是一种毒药,她曾经为了验证药物能否解这种毒时,也被下过。
它的解药,只有微生有……
顾星眠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划过,这三个月的“短暂的春天”像电影一样,在脑中迅速闪过。
你救了我,现在,也该我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