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惊恐地、沮丧地、乖顺地被你揪着制服领子,牵到了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后。
春夏之交的树叶是一把把绿色的扇子,浓荫轻松遮蔽了两个小学生的身形,也让他更加害怕。
“你抖什么?”你瞧见他这战战兢兢的样子,无语地撒开手。
暗中偷窥的时候倒是胆子大,当时就没想过被捉到的可能性吗?
你松开他后他反倒是站不稳似的,踉跄了两步。
“对不起……我,我腿软了。”男孩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
你上下打量他两眼,着重看看男孩脸上星星点点的雀斑。你哼声一笑,意味不明道:“山口忠?”
男孩几乎是悚然地啪啪两步后退,直到背脊紧贴着粗糙的树皮,他才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你你……你认识我?!”
“我我……我当然认识你呀。”你学着的话,微微笑着,“不过猜起来很简单,你和你妈妈还蛮像的。”
山口忠吞了吞口水,你没有发怒而是笑容不减的脸给了他一点缓冲,他试图收回不经大脑说出的那个反问。
“我,我不是山口忠来着,你,你认错人了哈哈。”他干涩地挤出两声尬笑,“我是他的同学,所以我刚刚听见他的名字才会这么,这么……等下!你要干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用哪个同学的名字蒙混过关,就被你伸向他书包的手吓得刺溜向一侧弹开。
“是吗?你不是山口忠的话,书包里的作业册什么的应该也没有写着山口忠的名字吧?那给我看看咯。”
“我……我……”
“不能看?是背错了书包,还是拿了同学的书本,你和这个叫山口忠的同学关系这么好吗,连书包都可以换着用?”
你笑意盈盈地堵死他的所有退路:“既然关系这么好,你应该也知道他家住哪吧,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
“你知道的地址,应该和我知道的差不多。”你慢条斯理道,“对吧?”
山口忠捏紧书包背带,恐慌地失去了所有抵赖的想法。
明明你是笑着的,他却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比生气愤怒可怕千百倍。
“对不起对不起!”他眼中几乎蓄起了泪水,“你别,我求你别告诉我妈妈,我,我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你别告诉她,也别生她的气。你,你要是生气,就对我发好了,打我也可以!”
没有预料到真会把小孩吓哭的你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手痒地揪了一下山口忠因惶然而涨红发热的双颊。
像扯面团似的玩了会儿,你才放过他添了几分红印的脸。
期间他一直忍着声音,任凭你掐捏也不作声,好似期待这样就能让你消气。
“你应该有被别人说过和母亲长得有点像吧,特别是眼睛和雀斑。”你回味了一番手感,“就这样你还敢说你不是山口忠?”
“……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我有什么需要你做的,倒不如说,我想问你要做什么?天天放学后就跟在我后面,藏得又不好,偏偏直勾勾地看着我,到底想干嘛?”
这个问题看来很让人为难,他不吭声了,焦虑地捏着手指频频向你投来祈求的眼神,仿佛这样你就会心软。
可惜你心如铁石。
现在知道耍小聪明了,刚刚怎么就不多想想,就这么直愣愣地跟上来。
今天放学后果不其然山口忠又不远不近缀在了你身后,你早有预料,朝着校门的脚步拐了个弯,转身往教学楼后去。
但凡这人心里多想想就知道不对劲,结果他还真就这么毫不设防地跟过来。
等你的身影一消失在墙角拐弯处,他就急急忙忙跑来查看。这步,他刚一探头,就被你逮到了手臂再抓住衣领,料想以你锻炼的力气和技巧,这人想跑也跑不掉。
不过他到也没挣扎,这倒让你心情好歹是没那么不爽了。
“说话呀。”你收起了笑容。
山口忠夹起了肩膀:“我可以不说吗?只有这个,这个不行,其他我都可以听你的!我保证!保证以后都不再跟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