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请问,你刚刚说有个女孩子也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岩泉一心中怀着不好的预感,确认道:“你认识她吗?她白天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吗?白衬衫、生成色针织背心还有格纹——”
“我很确定,这几天入住的修学旅行的学生就只有一所学校的。”胸口别着百合花胸针的前台蹙眉,把这顶着扎手头发的男子高中生上下打量。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酒店工作人员,
她对入住酒店的客人都有一个基本印象,最近入住的修学旅行团的学生们她也在关注,毕竟都是些孩子,重视些没有坏处。
几分钟前有个眼熟的女孩要出酒店,她拦下来问了几句话,在对方保证会在一小时内的回来的情形下才答应不通知领队老师。
现在又有个学生要出酒店?
“你又是什么原因要出去?”她目光凝在男生脸上,“有些晚了哦,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老师担心吧。”
岩泉一却不得不打断她,面露焦急之色:“请问,那个女孩子有什么特点吗?长相、穿着什么都可以,或者你之前有没有见到过她之类的!”
他嘴角像绷紧的弓弦,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手机上通话界面,奈何她也看得出来那头迟迟没有接听。
“很漂亮的女孩子,乌黑的头发,看上去很安静,我还蛮有印象的。”前台因为他这模样也变得紧张起来,“刚刚出去的时候她穿的米色卫衣和一件牛仔裤,特点的话,要说什么特点的话,我想想……”
“哦对了!我之前好像看见她的衣领上好像夹着一只鲸鱼?应该是发卡吧,昨天中午的时候我注意到了的!”
“你确定是发卡吗?这么大,颜色是蓝色的。”
“大小的话,对,颜色我也很确定。”
一直没有人接通的电话已经自动挂断,岩泉一奇怪地拧着眉心:“昨天中午?是很多学生一起回来的时候吗?但我记得……”
但当时发卡不是在他帮忙背着的包上夹着吗?怎么会在衣领上。
“不是那个时候,当时已经是午餐后的时间了,她当时就坐在那儿。”前台指了指角落被植物掩映的座椅,回忆了一下,“当时还有个学生给他的同学带东西呢,当时三四个人在这站了一会儿说了些话……”
她停顿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岩泉一的脸。
“你——”
“是我。”
岩泉一本就沉甸甸的心里一下子又被添上了一抔土。
她当时就在大堂坐着,但是为什么不出声叫住他?是没有看见吗?
不,不是的。
她说她去了放映室那边看看,那坐在大堂的就有可能不是她。
但还有别的学生有鲸鱼发卡吗?那款小时候两人一起挑选的那款?
他的脑子里乱乱的,又想起昨天下午去在放映室前的情形。
她看上去并不是很熟悉那一层,三浦疑惑放映室方向的时候也轻描淡写说着等老师。
但是,为什么呢?有什么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隐瞒他?
等下——
在大堂那个时候,当时发生了什么来着?
“……我不知道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这句话又浮现在他脑海中,他突然难以抑制地为这种他不能理解的情况找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她往哪边去了吗?她有说过去干什么吗?”岩泉一着急询问道。
前台迟疑着,好像冷静了下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哥哥,我……我可能,我今天做错了事情,让她有些生我的气。我有些担心她,请务必告诉我她的去向!”
对方只盯着他似乎还在思考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岩泉一猛地想起什么,敲了下脑袋,暗道自己昏了头。
他匆匆按亮手机,从相册里调出合照来。
“是她对吧?你看,我和她确定是认识的!我真的是她哥哥!”
前台仔细看了看照片,上面两个人靠着脑袋很亲密,背景像是在家中。
“的确是她。”她开口,往右边指了指,“她说她想要再买几张这边的明信片寄给家里,怕明天来不及,应该顺着那边的街道去了。”
本意是安抚眼前这个着急妹妹的哥哥,但说完这话,她讶异地看到眼前的男子高中生脸色更加惊疑不定,很快奔跑出了酒店大门。
她费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这么着急?那女孩子出门的时候神闲气静,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生气啊?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放心让那女孩子就这样出去。
岩泉一不知道。
手机依旧没人接听,他顺着酒店右边的路一直往前走,停在了一处岔路上。
左边是大路,连接着这个小城的主街道,如果要去买东西的话,应该走这边。
右边是三四人宽,铺得整整齐齐的小路,路灯下的木制栏杆还湿漉漉的,往上蜿蜒至小坡顶。
他踌躇了一下,见这算不上山的小坡并不高,决定快步上去看看,确定没人再往大路那边去。
下午那场小雨让这条柏油小路吸满了水,使它变得黑沉沉的。夜间开始弥漫的雾气被他带过的风压散了些许,很快又源源不断地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