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呆坐在屋内唯一算不上凌乱的角落里,落地窗的窗帘之后。
【这应该还是排球的小世界,而不是我掉到了别的世界体系里面了吧。】
地板上冰冷如铁,你放下撩起窗帘一角的手试图站起来,但这具只着单薄衣物的身体已经非常孱弱,再加之刚刚见到的房间内景象的冲击,你完全无法驱动僵硬的腿。
原本洁白的落地窗窗帘看上去依旧温馨,但凑近才发现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清洗,灰尘味很重。
右下角鼓起小小的一团是身在其中的你,正跪坐在地板上,身体紧靠着银白的栏杆,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头顶敞开的小窗灌进来的刺骨入肺的空气。
近在眼前的玻璃外是高低的楼房和街景,你所处的地方大约是一座三十层高以上的塔楼。
【宿主...没错的,我们还是在原体系里面,没有突然掉到别的体系。】
系统的声音不是很有底气,它也觉得现在的场景很是惊人,但毕竟也曾带过不少届宿主,虽然那些人都没有成功,但它见过许多初入世界后的离奇情况。
对于现在的场面它心虚地解释道:
【之前说过我们选择的都是原本应当去世的孩子作为进入世界的载体,你知道的吧...一个小孩子在这么年幼的时候离开人世,基本上都是生病和意外了。】
【饿死冻死也算是意外的一种吗?】
【...】
感受着胃部好像要吞噬自己的灼痛以及肢体的虚软,哪怕因为你的到来被注入能量依旧脆弱不堪,你和系统的交流却冷静得可怕。
【总之,现在得先出去求救对吧,不然以这个现在这个情况,我再呆在窗边恐怕任务还没开始我就要因为死亡而失败了。】
【是的,宿主...】它的声音越来越弱,逐渐变得焦急和沮丧。
【该怎么办...我,我也没办法帮你找人救你,入侵网络和化成别人能看见的实体我都做不到...要是以前的我就好了。】
【但是不应该啊,世界认可让我们进入就不可能让我们面对必死的这种局面的,一定会有救援来的!你再坚持一下宿主!】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大概率如它所说,会有人来救援,而且现在外面的情况...
【帮我扫描下室内那两个...他们的手机之类的东西在哪,再给我找个障碍物少一点的路线。】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它就有扫描到攻略人物的功能,完成了两个世界任务后它的基础功能也恢复了些,近距离扫描这个不足20平米的房间大概率没问题。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体力耗尽前求救,一条直达报警设备的最佳路线是最紧要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开始扫描!】
没两秒,它惊喜的声音响起来。
【手机就在离宿主你不远的地方,右边那个歪斜的沙发侧面!有电也还能正常使用!】
你回忆起刚刚瞥见的景象,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后再次撩开窗帘。
尽力不抬头去看,你低垂着眼眸,缓慢地趴伏在了地上。
双腿早就因为长久的坐姿失去了知觉,你在杂物散落一地的地板上,艰难地用细软虚弱的手臂驱动着自己前进。
玻璃四溅的茶几水杯和歪道的桌椅、泥土洒了一地的枯萎盆栽和脱出相框的照片。
碎裂的烟灰缸、断成几节的口红和被践踏出来如同鲜血的脚印、撕碎的带有离婚字样的纸张。
空气中浮动的怪异铁锈味和隐隐的腥臭,一片沉默的空气和挂钟不为所动的滴答响声。
你艰难往前伸手,勾到了那个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翻盖手机,趁着还有点余力,缓慢又爬回了窗帘后。
不去看手机原处旁一滩黑红的液体。
一直屏息凝神的系统松了口气。
【还有一点电量,我们现在就求救吧!】
你喘了几口气,灰尘味和冷风比起房间内的味道不知道好到那里去。
蜷缩在角落里,白色的窗帘布盖在身上,你的头部紧靠着栏杆,握住手机的手臂因为虚弱和疲惫在不断颤抖。
为了防止衰落,你将手机放到地上,缓了半天才按亮屏幕。
屏保是一家三口的合照,被裂纹分割撕碎,状态栏上停满了未接电话和消息。你拨响了报警电话。
温柔的女音:“你好,这里是警察通信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张了张嘴,按照身体的年龄想要说几句“救救我”之类的话,然而从口中出来的只有嘶哑的气音。
你皱了下眉头。
不死心地再次尝试了几遍,喉咙里却好像被夺去了声带,或是被坚硬的物体堵塞,每一次的尝试都变成了徒劳。
你震惊而迷茫地发现:这具身体,似乎不会说话?
持久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紧张了起来,女音谨慎地发问:“是不方便说话的情况吗?如果可以的话请用敲击——”
意识到不对劲,你骤然挂断了电话。
【系统,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来时的场面太过震动,你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原身的记忆。
系统很是纳闷:【我们不会选择这种有问题的身体的,不可能说不了话。等等,我,我现在查一下!】
【算了,先把她的记忆传输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