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夕阳的暖，吹得老城区的树叶沙沙作响。

陆则衍刚从修车行回来，黑色的工作服上还沾着点点机油，却洗干净了手，身上只留着淡淡的皂角味。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四楼，而是抬步往五楼走。

敲门声轻轻落下，规律又安稳。

沈知意几乎是立刻就拉开了门，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他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衬得脸色柔和了许多，眼底没有了白日里的疏离，只剩下浅浅的期待。

“回来了。”他声音轻轻的，像在迎接归家的人。

陆则衍眼底一软，点了点头：“嗯，去买菜吗？”

沈知意眼睛亮了亮。他来这里这么久，还从没去过老城区的菜市场，一直都是随便对付几口。听见这个提议，心里瞬间泛起一丝新鲜的暖意。

“好。”他立刻拿上外套和小布袋，乖乖跟在陆则衍身后。

楼道的灯已经彻底修好，脚步一踩，暖白的光立刻铺满台阶，再也没有漆黑的不安。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影子在灯光下轻轻交叠。

菜市场离小区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

一走进里面，喧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蔬菜新鲜的水汽、肉类的鲜香，混在一起，构成最真实的人间。

沈知意很少来这种地方，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微微有些茫然。

陆则衍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微微侧身，将他护在身侧，避开来往拥挤的人群。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想吃什么？”他低头问，声音压过周围的喧闹，清晰地落在沈知意耳边。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沈知意耳尖一红，小声说：“我都可以，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陆则衍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再多问，径直走向蔬菜摊。

他挑菜很熟练，指尖捏起青菜，看一眼新鲜度，又选了两个番茄、几根黄瓜，动作干脆利落。摊主是个热情的阿姨，看着两人，笑着用方言说了几句什么。

沈知意没听懂，只看见阿姨一直对着他们笑。

陆则衍低声回了两句，付了钱，接过菜，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她说什么？”沈知意好奇地小声问。

陆则衍脚步顿了顿，声音淡了些，却藏不住一丝不自然：“没什么，问我们是不是一起住。”

沈知意的脸颊“唰”地一下也红了，低下头，不敢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水果摊，陆则衍停下，挑了几个品相好的苹果。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红彤彤的苹果，画面格外好看。

沈知意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人，一起逛菜市场，挑菜、选水果，沉浸在这样平凡又温暖的烟火气里。这是他生病以后，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安稳。

“怎么了？”陆则衍察觉到他的停顿，回头看他。

沈知意回过神，连忙摇头，眼底却盛满了软软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热闹。”

“喜欢吗？”

“喜欢。”他点头，认真又真诚。

陆则衍看着他的笑，心里像被温水填满，轻声说：“以后，我常带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