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晚,怎么啦?”岑女士看见他神情恍惚,很是关切。
余非晚没反应,她又叫了一声,他方才如梦初醒,摇摇头。
童桂枝在和许萌聊天:“过得好快呀。”
岑女士接着说道:“可不是,你们都要大学毕业了。”
对这犹如白驹过隙的时间,大四学生也许是校园中最深有感触的群体了。一转眼,大学生活即将结束,他们都感慨万千,无论是未来暂定,还是前途渺茫,都难以抵挡时间流逝带来的伤感。
余非晚尤其感到失落,上一次跨年,他的身边还有褚石青,现在两个人却连话都不说了。
褚月白发来祝福的时候,余非晚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句褚石青最近过得如何。
“老样子,不是忙这个就是那个,精力真旺盛。”
褚月白的语气很轻松,似乎不觉得他们俩分手了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余非晚最终还是没问她,那褚石青有认识新的人吗?
其实褚月白只是表面淡定,她转头就去六人小群里大呼小叫了。
褚月白:小鱼这是想我哥了吧?是吧是吧?我要不要告诉他?
许萌:不好说。
刘昌宪:石青要知道了肯定高兴。
方卓然:我看他分手这么久也没啥表现呀。
李随:我们小鱼一滴泪都没掉过。
童桂枝:不哭不代表不在乎。
褚月白:我哥那人很会装的,他就算哭也不可能让我们看到呀。
李随:截图了,马上发给褚石青。
褚月白:我哥不会说我的,只会觉得你多事。
群聊就这样跑偏了。大家也不确定如何去帮助褚石青和余非晚,毕竟连他们俩怎么想的都不清楚呢。
元旦过后,寒假也不远了。
最忙的就是许萌,为了留学offer焦头烂额。余非晚知道她很焦虑,但是她什么都不会多说,只是睡得越来越晚,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余非晚便每天给她做点好吃的。
他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忙了,毕业论文也很顺利,只是不知道下学期如果提前进组之后会怎么样。
想到下学期,想到毕业,余非晚就黯然神伤。
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连论文导师都看出来了,委婉地问他最近生活如何。
余非晚笑笑,说他没事,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他去饭堂吃午饭,吃完走出去好几分钟才猛然想起:他没拿手机!
余非晚登时就慌了,大步流星往回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该不会被别人拿了吧?不会的,就算拿了也会送去失物招领处。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赶回原来的位置。
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余非晚心急如焚,又急急忙忙去失物招领处问负责人,当对方告知他并没有遗失手机的时候,他失望极了,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他拖着迟缓的脚步,走出饭堂,心里一会想着该怎么去找,一会又忍不住责怪自己:怎么会弄丢了呢?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他越想越伤心,再也无力支撑,在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俯身蜷缩着,双手捂住脸,眼眶渐渐发热。
妈妈,余非晚在心里呼唤着。
我好想他。
我把手机弄丢了,怎么办?
我把他弄丢了,怎么办?
妈妈……
过了一会儿,看见椅子上男生穿着熟悉的衣服,一个女生惊喜地走过来,还微微喘着气,俯身对他说:“同学,这是你的手机吧?”
男生仿佛没听见一般。
“同学?我刚在饭堂看见你落下手机了,追出去想给你,结果一眨眼就找不到你了,我正准备拿回去交到——诶?”
见他终于抬起头来,女生还没来得及扬起的笑脸僵住了,男生满脸泪痕,泪珠还在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同学,你没事吧?”女生小心翼翼地问,将那台银色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的手机吧?”
盯着近在眼前的手机,余非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马抓住它,几乎是从女孩子手中夺了过来。
女生抿嘴笑了笑,心想他一定很着急又伤心,也许这对于他不仅仅是一部手机,而是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余非晚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狼狈不堪地开口: “谢、谢谢你……”
他的回答因哽咽而字不成词,词不成句。
“不客气,纸巾你拿着吧,我先走了。”女生体贴地放下一包手帕纸就离开了。
尽管如此幸运,失而复得,可余非晚心里的后怕仍然徘徊不去,甚至心脏更难受了。
手机是回来了,可是,可是送他手机的人,又在哪里呢?
滚烫的泪珠又从眼眶中无声滚落,余非晚再次无助地蜷缩起身体,拨通了熟悉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