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的青石板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蒸腾起细微扭曲的空气。
沈小小站在擂台边缘,宽大的素色道袍被热风吹得贴在清瘦的身形上,更显出几分弱不禁风。他左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地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对面是个身材敦实、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脸颊上有几颗晒斑,手掌宽大粗糙——典型的、靠外家功夫和扎实灵气一步步修炼上来的原住民修士。此刻他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看向沈小小的眼神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无奈。
“丙字七号擂台,第三场!”裁判是个声音洪亮的中年修士,站在擂台侧方的高台上,“沈小小,对阵,齐见山!”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
“又是那个病秧子……”
“去年是不是他?第一轮就被打吐血那个?”
“好像是,叫沈小小是吧?年年参赛年年一轮游,图啥呢?”
“啧,对面那兄弟运气不错啊,抽到个软柿子。”
齐见山听着这些议论,黝黑的脸上更显尴尬。他朝沈小小抱了抱拳,声音憨厚:“沈道友,请多指教。”
沈小小微微颔首,右手从袖中探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按照计划,他只需要“恰到好处”地坚持一段时间——躲闪要狼狈但勉强能躲开,反击要绵软无力,最后在对方某个不轻不重的招式下落败,最好还能吐口血,把“最弱病修”的人设坐得更实些。
齐见山深吸一口气,脚下青石板“咔”地裂开几道细纹,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拳风裹挟着土黄色的灵气,直捣沈小小胸口。
沈小小脚步踉跄地向后撤,道袍下摆被拳风刮得猎猎作响。他侧身险险避开,左手顺势拂向对方手腕——动作看似轻巧,实则力道控制得极精准,刚好够拨偏拳路,又不至于让对方察觉异常。
齐见山“咦”了一声,变拳为掌,反手扣向沈小小肩膀。两人在擂台中央缠斗起来,一个攻势沉稳厚重,一个躲闪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最后关头避开。观众席上的议论渐渐小了,不少人开始认真看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试。
沈小小一边躲,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齐见山头顶。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血红的任务文字,没有玩家特有的状态栏,没有私聊频道的光标闪烁——这是个真正的原住民,一个按照这个世界古老规则修炼、参赛、追求大道的“正常人”。
计划很顺利。再躲三招,然后假装气息不继,被对方一掌拍中肩头,咳血认输。
齐见山又是一记直拳轰来。沈小小计算着距离,准备向左侧滑步——这个角度,对方下一招会习惯性扫腿,而他可以“恰好”把肩膀送上去。
五步。
四步。
三步。
就在齐见山踏入沈小小身周三步范围的刹那,异变陡生。
齐见山前冲的动作突然僵住。
不是停顿,不是收力,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仿佛被无形力量冻结的“卡顿”。他挥出的拳头凝固在半空,土黄色的灵气在拳锋上明明灭灭,整个人像一尊突然断电的傀儡,连瞳孔里的神采都瞬间涣散了一瞬。
时间极短。
但对沈小小来说,足够了。
他原本向左滑步的动作硬生生止住,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精准地点在齐见山因前冲而暴露的咽喉下方三寸——那是人体气脉交汇的薄弱处,也是擂台规则中判定“要害击中”的标准位置之一。
齐见山浑身一震,卡顿状态解除。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喉头一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砰”地摔在擂台边缘,激起一片尘土。
裁判愣了两秒,才高声宣布:“要害击中!沈小小,胜!”
全场死寂。
紧接着,哗然炸开。
“什么情况?!”
“刚才那一下……齐见山怎么突然不动了?”
“运气吧?肯定是运气!那病秧子瞎蒙的!”
“可那位置点得太准了,蒙能蒙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