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把长刀往地上一杵，刀刃插进泥土半寸。“所以，计划就是闯进那个什么数据深渊，然后呢？观光旅游还是捞人？”
谢不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皮质地图，铺在河岸边的平坦石块上。地图上标注着大赛主会场及周边区域的灵力流向节点，但有几处用极细的墨笔额外圈了出来，旁边还有她自己的标注。“沈小小上次进入数据深渊，是在幻境试炼中找到了系统底层的脆弱连接点。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我们需要更稳定的入口。”
“稳定的入口？”云野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那些标记，“这种东西如果存在，早就被系统堵死了吧？”
“理论上是的。”谢不弱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标记上，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漩涡符号，“但沈小小曾经提到过，系统维护存在周期性的‘数据潮汐’。在特定时刻，某些用于底层自检的临时接口会短暂开放。这些接口的坐标会变动，但出现的位置有规律可循——通常靠近现实世界服务器投射在游戏内的‘锚点’附近。”
云野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消失前，在石头旁边留下的不止是划痕。”谢不弱的声音很平静，“我触碰到划痕时，接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加密的信息流。内容残缺，但提到了‘潮汐’、‘锚点偏移量’和几个疑似坐标的参数。我需要时间解析，也需要一个能制造足够大‘数据噪声’的人，在入口开启时掩护我潜入。”
云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疯劲：“意思是让我去搞破坏，吸引系统监控的注意力，你趁机溜进去？这活儿我喜欢。”
“不是无脑破坏。”谢不弱纠正道，“需要精确计算。我们要利用游戏规则本身的漏洞，制造一场‘合法’的混乱。比如——触发一个需要大量玩家同时参与、且会短时间内生成海量冗余数据的限时活动。”
云野眨眨眼：“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是职业选手。”谢不弱收起地图，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研究游戏机制是我的工作。大赛开幕前三天，按照惯例会有一个预热活动‘寻灵庆典’。玩家需要在指定区域收集散落的‘灵气印记’，收集越多，开幕后获得的初始加成越高。这个活动本身会生成巨量的位置更新数据和物品交互日志。”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活动……出点小问题？”云野摩挲着刀柄。
“不是小问题。”谢不弱看向远处主会场方向那些悬浮的楼阁，“我们要让‘灵气印记’的刷新机制短暂失控，在极短时间内于某个狭窄区域密集生成。这会引发玩家聚集、争抢、技能滥用，进而导致局部数据流过载。系统会优先处理这片区域的异常，监控资源会被临时抽调。”
云野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够劲。怎么搞？”
“我需要你去找三个人。”谢不弱报出三个游戏ID，“他们都是擅长制造混乱的‘BUG探索者’，而且欠我人情。告诉他们，明天辰时三刻，在丙字区东南角的‘老槐树’下，会有一个持续十息的‘印记潮涌’。他们可以录下素材，也能趁机捞一笔。你只需要把消息带到，不用解释原因。”
“那你呢？”
“我去解析沈小小留下的坐标参数，确定入口开启的精确时间和位置。”谢不弱顿了顿，“另外，我需要尝试联系一个人。”
“谁？”
“一个可能存在于‘外面’的人。”谢不弱没有多说，但云野从她眼神里读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与此同时，位于游戏世界东域的第五世家祖地深处。
祠堂的青铜门紧闭，门外守着四名气息沉凝的黑衣护卫。门内没有点灯，只有祖宗牌位前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摇曳，映出五个盘坐在蒲团上的苍老身影。
坐在上首的白眉长老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已经第七日了。家主闭关前留下的魂灯，火势虽未灭，却日渐微弱，且飘摇不定，似有外力侵扰。”
左侧一位面容枯瘦的长老低声道：“更蹊跷的是，我等尝试以血脉秘法感应家主所在，反馈却是一片混沌。并非隔绝，也非消亡，而是……仿佛家主的存在状态，跳出了常规定义。”
“跳出定义？”另一位红脸长老眉头紧锁，“此言何意？”
“就像一幅画里的人，突然察觉到自己只是画中墨迹，于是挣扎着想要触摸画布之外。”枯瘦长老的声音干涩，“这种状态，古籍中曾有模糊记载，称之为‘天道迷障’或‘神魂离相’。通常只有冲击至高境界失败、心魔反噬时才会出现。但家主闭关前气息平稳，境界圆满，并无破境征兆。”
白眉长老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腕间一串暗沉木珠。“数日前，天象可有异动？”
负责观星的一位蓝袍长老立刻回应：“有。大约九日前，西北天域曾现‘数据流紊乱’之象，持续时间极短，不足三息。随后便恢复正常。当时正值万法大会幻境试炼期间，裁判殿给出的解释是‘大规模幻境共鸣引发的灵力潮汐’。”
“裁判殿……”白眉长老重复这三个字，眼中忧虑更深，“家主此次前往参赛，曾私下传讯，提及要‘留意某些异常’、‘接触一个有趣的人’。莫非与此有关？”
“是否需要派人前往大赛会场暗中查探？”红脸长老提议。
“不可。”白眉长老摇头，“裁判殿对世家势力的介入极为敏感。若家主真陷入某种非常规状态，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甚至引来系统……天道注视。”
他说到“系统”二字时，语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其余四位长老眼神同时一凛，似乎都明白这个词背后代表的禁忌含义。
枯瘦长老忽然道：“或许……可以尝试‘唤灵古阵’。”
祠堂内空气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