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登上魔君之位后,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便立刻选择了闭关。
这一闭,便是十年。
直至今日出关,面对的却是风评被害、谣言漫天,以及那个仿佛算准了他出关时辰、再次闯入他生命中的……白观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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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槐离开了那片承载着复杂记忆的楹桦门废墟,心中并无多少故地重游的感慨,只有一片冰封的冷然。
他信步走向山脚下那处依稀还有些人烟的小镇,试图从这些或许见证了当年变故的凡人口中,捕捉一些破碎的信息。
然而,当他状似无意地向几个在茶摊闲谈的镇民问起楹桦门这些年的情况时,得到的回应却让他那双熔金赤血的异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讥诮。
“楹桦门?唉,作孽啊!”一个老者率先摇头叹息,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当年就是他们瞎了眼,收留了那个天杀的小魔头苍荨!”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义愤填膺地接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魔头身份暴露的时候,丧心病狂啊!竟然用全门上下所有人的性命要挟仙门的仙长们!听说当时里面还有不少他们自己收养的孩子呢!”
“最后怎么样了?”孤槐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还能怎么样?”另一个妇人拍着大腿,语气带着后怕与愤恨,
“那魔头毫无人性,谈不拢就直接屠了楹桦门满门!血流成河啊!幸好仙门的仙长们及时赶到,才将那魔头擒住,关进了仙牢!真是苍天有眼!”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当初看着好好的一个年轻人,竟是那般狠毒的魔头……”
“楹桦门也是可怜,好心收留,却落得个灭门的下场……”
镇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对“魔头苍荨”的切齿痛恨和对无辜受害的楹桦门的同情。
事实,果然被扭曲成了这般模样。
与他亲身经历的一切——
君惟主动打开结界,仙门涌入,同门离散,自己被擒——
截然不同。
所有的罪责,都被完美地推到了他这个魔头身上,而仙门则高高在上,扮演了拯救者与审判者的角色。
意料之内。
孤槐听着这些被精心编织、广为流传的“真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那片依旧沉浸在“正义得到伸张”氛围中的小镇。
风过荒野,卷起尘土。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小剧场·假如身份互换】(续)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炸开:
“魔头!你把我小师叔怎么了!”
门被踹开,俞殊冲进来,举着剑。
然后他愣住了。
榻上,白观砚躺着。
榻边,孤槐坐着,手里端着药碗。
两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俞殊的剑尖抖了抖。
“……你们在干嘛?”
白观砚慢悠悠地开口:“没看见吗?你小师叔在喂我喝药。”
俞殊的脸涨得通红。
“小师叔!你怎么能喂他!他是魔头!”
孤槐面无表情:“他受伤了。”
俞殊:“受伤了也是魔头!”
白观砚幽幽道:“俞殊啊,你小师叔喂我喝药,你是不是很生气?”
俞殊:“当然!”
白观砚:“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俞殊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忙?”
白观砚笑了笑:“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俞殊:“???”
孤槐:“……白观砚!”
白观砚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俞殊气得剑都握不稳了。
“小师叔!你看他!”
孤槐沉默了一瞬。
“……你先出去。”
俞殊瞪大眼睛。
“小师叔?!”
“出去。”
俞殊咬着牙,狠狠瞪了白观砚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喊了一句:
“魔头!你别得意!我还会回来的!”
门“砰”地关上了。
白观砚笑得直不起腰。
“你这师侄,挺有意思。”
孤槐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是故意的。”
白观砚眨眨眼:“什么故意的?”
“让他看见。”
白观砚笑了,笑得无辜又欠揍。
“仙君冤枉。我只是刚好被喂药,他刚好闯进来。怎么能怪我呢?”
孤槐盯着他。
白观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孤槐移开视线。
“药还喝不喝?”
白观砚立刻张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