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对浮纤嘱咐道:“他便交给你了,安排个清净的住处。”
语气间,竟似真的将孤槐当成了可能入门的新弟子一般。
浮纤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目光却依旧黏在孤槐身上,带着点探究。
她慢悠悠地从藤椅上坐直了些,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
仿佛即将进行的是什么关乎门派存亡的严肃考核。
“听好了,六师弟预备役,”她伸出根手指,对着孤槐晃了晃,“入门第一问:师父和掌门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孤槐:“……?”
这算什么问题?他戴着兜帽,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茫然和一丝“你们是不是有病”的无语几乎凝成实质。
他下意识按照常理推断,仙门之中,掌门地位尊崇……
他迟疑地吐出两个字:“……掌门?”
“错!”浮纤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斩钉截铁,“师父和掌门是同一个人!而且——”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小得意,“他会游泳!所以正确答案是,先哄被吓哭的五师妹杜雪汐!”
她说着,还指了指旁边一脸“对啊对啊就是我”表情的杜雪汐。
孤槐:“???”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浮纤不等他消化,立刻抛出第二问,语速快得像蹦豆子:
“二师兄君惟和四师弟同时向你借灵石,你借给谁?”
这次孤槐学乖了,没有立刻回答。借给修为高的?关系好的?似乎都不对劲。
浮纤嘿嘿一笑,自问自答:“谁都不借!因为二师兄根本不会找人借灵石,四师弟……他压根没钱还你!”
孤槐:“……”
“第三问!山下王婆婆的猫和隔壁李大爷的狗打起来,你帮谁?”
“……”
“谁也不帮!把王婆婆和李大爷拉开,让他俩自己管好自家的!”
“第四问!早饭的馒头和午饭的面条同时糊了,你先吃哪碗?”
“……”
“哪碗都不吃!去找三师姐我,我带你去厨房开小灶!”
“第五问!修炼时突然想如厕,是憋着练完还是立刻去?”
“……”
“当然是立刻去!憋坏了谁给你报销医药费?!”
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问题和更加匪夷所思的标准答案砸下来,孤槐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彻底懵了。
看着孤槐明显已经放弃思考、呆立当场的模样,浮纤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好了,考核结束!虽然五道题全错……”
她话锋一转,摸着下巴,目光在孤槐即使戴着兜帽也难掩的优越身形上溜了一圈,语气变得轻快,
“但看在你长得帅……呃,是看在你骨骼清奇、与我楹桦门有缘的份上,破格录取!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六师弟了!”
孤槐:“……???”
这就……入了?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有些干涩:“……贵派,只有五个人?”
他刚才听下来,似乎只有师父兼掌门、君惟、浮纤、四师弟、杜雪汐。
浮纤一脸“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掰着手指数道:
“错!是七个!大师姐,二师兄君惟,我,四师弟浮启,五师妹杜雪汐,加上师父,还有你!”
她数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还有些山下被收养的老弱病残没算在内,他们不算正式弟子。”
孤槐:“…………”
他彻底无言以对。
一个掌门兼师父,带着五个半弟子,以及一群被收养的凡人,守着个破落院子,这就是杜雪汐口中祖上兴盛、底蕴深厚的楹桦门?
最后,浮纤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玩笑之色,站直了身体,目光难得显得十分郑重,看着孤槐,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个看似极其不靠谱的门派,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准则:
“记住了,我们楹桦门的门风是……”
“随心而行,无愧道义。”
【小剧场·假如身份互换】(续)
---
孤槐端着药碗,看着榻上那人。
“自己喝。”
白观砚躺着不动,眼巴巴地望着他。
“手疼。”
孤槐看了一眼他的手——包得跟粽子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舀起一勺药,递到那人嘴边。
白观砚张嘴喝了,喝完还舔了舔嘴角。
“仙君喂的,特别甜。”
孤槐手一抖,药差点洒了。
“……药是苦的。”
白观砚眨眨眼:“那可能是仙君的手指太甜了。”
孤槐“啪”地把碗放下。
“自己喝!”
白观砚立刻捂住胸口:“哎哟,伤口疼。”
孤槐:“…………”
他又端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