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雪团比它的主人……更得魔君青睐?”
孤槐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头。
只见梅林疏影间,白观砚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雪白长袍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与雪团这场狼狈的“对峙”。
阳光透过梅枝,在他周身洒下斑驳的光点,将那清冷绝尘的眉眼映照得有些朦胧,却依旧清晰传递出他眼底那抹“被我抓个正着”的了然与愉悦。
孤槐:“…………”
魔君陛下保持着半转身、一手还试图去扒拉肩上黑猫的滑稽姿势,看着去而复返、仿佛算准了时机出现的白观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烫得惊人。
他现在把这蠢猫连同它那该死的主人一起扔出云墟天,还来得及吗?!
白观砚那带着笑意的嗓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朝着雪团的方向极轻地勾了勾手指。
方才还在孤槐肩头耍赖、扒拉着他衣袍不肯松爪的雪团,像是听到了无声的指令,立刻松开了爪子,轻盈地从孤槐肩头跃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黑色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入了白观砚早已等候的怀抱中。
那黑猫甚至还在白观砚臂弯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刚才对孤槐的“纠缠”只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孤槐看着这主宠二人默契十足的一幕,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傻子,白白上演了一出与猫搏斗的滑稽戏码,结果这猫根本就是听那混蛋指挥的!
羞恼交加之下,他无处发泄的怒火猛地涌向脚底,想也没想,抬腿就狠狠踹向了身旁一株积满了雪的梅树。
“哗啦——!”
梅树剧烈摇晃,枝桠上厚厚的、蓬松的积雪受到震动,如同坍塌的白色穹顶,铺天盖地地朝着树下的两人兜头罩下。
孤槐踹完就后悔了,这行为实在有失身份,但看着那倾泻而下的雪瀑,他下意识只想后退避开。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雪幕即将触及他发顶的刹那——
一柄素雅的油纸伞,如同瞬间绽放的白莲,“唰”地一声在他头顶撑开,稳稳地挡住了所有落下的冰雪。
伞面微微倾斜,将他和伞下的另一人都笼罩在内。
雪粒簌簌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却无一丝落在孤槐身上。
他愕然转头,只见白观砚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一手抱着慵懒的雪团,另一手稳稳地举着伞,清冷的眉眼在伞沿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柔和,正静静地看着他。
“……多谢。”
这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孤槐唇齿间挤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窘迫。
道完谢,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再也无法忍受这诡异又令人心慌的氛围,几乎是立刻转身,也顾不上什么魔君风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脚步匆忙地冲出了云墟天的结界。
将那撑伞的白影、那慵懒的黑猫,以及那片静谧得令人窒息的梅林,统统甩在了身后。
【小剧场·假如身份互换】(续)
闭关第一天,清静。
闭关第二天,有点清静过头了。
闭关第三天,洞府外传来动静。
“仙君?我给你带了新酿的酒!”
孤槐睁开眼。
不理。
“仙君?你不出来我就放在门口了!”
孤槐继续不理。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孤槐猛地睁开眼。
他冲出洞府。
门口放着一坛酒,旁边趴着一个人。
白观砚一动不动。
孤槐心跳漏了一拍,冲上去把人翻过来——
那人睁开一只眼,冲他笑:“仙君,你出来了。”
孤槐:“…………”
他抬手就是一掌。
白观砚一骨碌爬起来躲开,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别打别打!我错了!”
孤槐追着他打。
白观砚跑了两步,忽然捂住心口,面露痛苦。
孤槐手一顿。
“你又装?”
白观砚抬头,一脸无辜:“这次是真的,你刚才打到了。”
孤槐:“……”
他刚才明明没打到。
但那人脸色确实有点白。
“进来。”
白观砚眼睛一亮,立刻跟进去。
走得太快,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虚弱。
孤槐回头瞪他。
白观砚立刻又捂住心口。
孤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