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忆年也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个同样包裹严实的物件。
两人走到叶淮烟面前,凌天济笑嘻嘻地,池忆年虽沉默,眼中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将手中的东西一并递了过来。
“师姐!你看!”
凌天济解开油纸,里面是几块做成莲花形状、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月华流光的糕点,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
“这是我们在南疆那边遇到的特色灵糕,叫‘月华莲露’,据说好吃还能滋养神魂!我们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么几块,特意带回来给师姐尝尝鲜!”
池忆年手中的油纸包里,则是几块做成枫叶形状、色泽金黄、酥皮层次分明的点心,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与蜜糖味道,他低声道:“北地……买的,‘金枫蜜语’。”
这两样点心,一看便知并非凡品,且来自天南地北,获取定然不易。
联想到他们这一身的伤……
叶淮烟看着眼前这两张带着伤、却无比真诚的脸,看着那几块被他们远道带回的点心,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股熟悉的、冰封的酸涩再次汹涌而上。
她几乎能想象,他们是如何在险象环生的历练中,还记得她这个师姐,或许是为了这几块稀罕点心,又多经历了怎样的波折,添了这几身伤痕。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接过了那两份沉甸甸的心意。
“……有心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身为师姐该有的、轻微的责备,“日后……不必如此。平安回来便好。”
凌天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给师姐带东西,值得!”
池忆年也轻轻点了点头。
叶淮烟垂下眼睫,不再看他们,只是将那些点心仔细包好,握在手中。
那点心的温热仿佛透过油纸,一直熨烫到她冰冷的心底,激起一片无声的、剧烈的涟漪。
她转身,走向寒烟阁,背影依旧挺直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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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烟依旧每日出现在停云别业,履行着她作为首徒的职责,指导俞殊,处理庶务,在云尊面前依旧是那副清冷恭顺、偶尔因“道心坚定”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模样。
只是那冰封的面容下,每一刻都在期盼着来自云墟天的回音。
终于,在某个看似寻常的夜晚,那道清冽的神念再次悄无声息地流入她的识海。
白观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方法已寻得。然,此咒阴毒诡谲,根植于施咒者远超常人的修为与诡秘邪法之上,强行破解,易遭反噬,且必被其感知。」
叶淮烟的心沉了下去。
「唯有一法,」白观砚继续道,
「以云墟天秘传的‘静水流深’之术,辅以特定灵药,于你识海深处,悄然蕴养一丝‘破障’灵光。此灵光需缓慢滋养,潜移默化地消磨咒印根基,过程极其缓慢,需多年之功,且需绝对隐蔽,一旦气息外泄,前功尽弃。」
多年……
叶淮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早已料到不会容易,却没想到需要如此漫长的水磨工夫。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她必须继续完美地扮演云尊的乖徒,不能流露出丝毫异样,同时还要在对方的眼皮底下,进行这凶险无比的破解之举。
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蒙眼行走,还要时刻提防着脚下的钢丝本身就是陷阱。
「……我明白了。」她以神念回应,声音在识海中显得异常冷静,「需要我如何做?」
白观砚将具体的法门与所需灵药的清单、以及极其隐秘的联络和传递物资的方式,一一告知。
整个过程,他依旧没有询问她为何被种下如此恶毒的咒术,也没有探究她与云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不过问的尊重,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从那一夜起,叶淮烟的生活变成了双重奏。
白日,她是仙门楷模,诛邪剑主,云尊最信任的首徒。
她一丝不苟地完成云尊交代的所有事情,无论是清剿“魔孽”,还是处理门派事务,甚至偶尔,在云尊那看似关切的目光下,她还会主动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发现或疑虑,以巩固那份“信任”。
夜晚,寒烟阁的结界悄然升起后,她便成了在黑暗中与命运抗争的囚徒。
她依照白观砚传授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微弱的灵力,在识海那被禁言咒封锁的核心区域外围,一点点地蕴养着那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破障灵光。
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用冰针一点点刺穿冻结的魂魄,每一次运转法诀,喉咙与神魂都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灼烧,她却连一声闷哼都不能发出。
灵药通过白观砚安排的隐秘渠道送来,她需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再借助其力,缓和那破解过程中的剧烈痛苦。
她的脸色日渐苍白,眼底的青黑挥之不去,只能用脂粉勉强遮掩,对外只说是修炼诛邪剑意损耗过巨。
云尊偶尔关切地问起,她便垂下眼睫,恭敬地回答:“弟子愚钝,让师尊费心了。”
语气里的那一丝恰到好处的倔强与好强,反而更符合她一贯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