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忍着笑，歪头提醒：“就是……我在这里。”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呀，一点小失误，忽略不计。”

说完，抬手掀起帐篷布帘，姿态绅士又温柔，轻声道：“Lady, first!”

千禧笑着低头走了进去。

帐篷里并不杂乱——中间留着一大片宽敞平坦的空地，只在角落靠边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两个保温杯和几样千禧平日最爱的小零食。旁边有两个充气枕，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

刘毅并不着急往里走，等千禧完全进来后，才跟着入内，轻轻放下布帘，将盲杖收好放回口袋，继续用英文轻声道：

“Make yourself comfortable. I just need a second to settle in.”（你先安心休息，我需要花点时间熟悉下这里。）

说完他慢慢蹲下身，从左侧开始，一点点摸索，把整个帐篷里的布局、物件位置，全部摸了一遍。

千禧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像看到了五年前的他。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深深的温柔与平和。

熟悉好一切后，刘毅缓缓站起身，回到她身边，牵着她走到矮几旁，试探着找准位置，才拉着她一起坐下。

一坐稳，他便立刻抬起手，指尖小心地抚过她的眼角、脸颊，确认她现在没有哭。

随即他松了口气，眼底漫开真切的欢喜与动容，轻轻捧住她的脸，努力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声音轻而郑重道：

“其实看不见本身，没那么难熬。真正难的，是担心身边最在意的人，会受不了我用触觉去生活。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与世界连接的方式。”

缓了一下，他才继续道：

“我知道，你刚才的泪，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如果你愿意，可以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吗？”

温千禧垂了垂眼，心底翻涌的情绪还未完全理清，却半点不想对他隐瞒。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茫然之后的清明：

“我只是忽然明白：当年我随口说的那一番话，其实说的是我自己。

如今从你口中再次听到，特别震撼，仿佛一种宿命。”

她吸了口气，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柔和的光亮，不是激动，是释然：

“谢谢你走进我，让我知道，我幸好偏离得不是很远。

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活成自己真正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