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相知

第十九章疲惫

最后一支曲子落下尾声，掌声渐歇，宾客陆续离席。

院里的嘈杂慢慢淡下去，刘毅才敢稍稍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仍坐在筝前，微微垂着头，闭着双眼，指尖抵在额角，指节用力，试图压下连日积攒的倦意，连呼吸都比平日里沉缓了几分。

整场婚礼的演奏近乎完美，全凭他一股韧劲死死撑着，不敢有半分分神。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瞬间泄了力，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沈皓即便忙着招呼送客，目光也始终没忘留意着这边。只一眼，他便看出老大已撑到极限，当即快步走过来，对刘毅说：

“老大，饭菜早打包好放叔叔车上了，你带千禧回去吃。”

说罢他又嘱咐千禧：“辛苦嫂子照看好他。从漫展到现在，他没好好歇过，这次我结婚，又临时拉着他排演，累狠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这边又走不开，所以，拜托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千禧说完，随手把箫递还给沈皓，然后走近刘毅，附身在他耳边轻声问：“要再坐会儿缓一缓，还是现在就走？”

刘毅仍闭着眼，只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只吐出一个字：“走。”

千禧握住，让他的手轻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带着他往外走。

两人在沈皓的目送下安静离场，身后是依旧忙碌的小院，身前是渐暖的暮色。

温千禧引着刘毅慢慢走出院门，径直走向等候在旁的车辆，刘毅父亲上前轻轻帮两人打开车门，全程话不多，却处处透着沉稳与妥帖。

车子缓缓驶离部队家属院，将满院的热闹留在身后。

一路安静，车子很快开到楼下。

刘父只简单叮嘱一句：“毅，吃的在一点钟方向，我去接你妈，你们自己慢点。”说完便驱车离开，不多打扰。

踏进家门，刘毅一路强撑着的力气才彻底松了下来，他把吃的轻轻放在地上。再起身时，整个人靠在墙上，一只手按在墙面，闭着眼睛，眉头蹙着，看得出来很难受。

温千禧赶紧反手带上门，立刻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他。

谁知被她这么一扶，他轻轻晃了一下。

她凑近才看清，他脸色不太好，额角渗着一层薄汗。

“头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