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闭上眼，努力辨别周围的细节：身后是车辆穿过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和偶尔的鸣笛声；眼前不远是鞋底与跑道触碰的噔噔声；头顶是各种鸟鸣声……

果然判断不出，他无奈地睁开眼：“丫头，你帮我看看，我们现在这里碍事吗？”

“这里是通向塑胶跑道的小路，现在公园人不多，也没人路过。你想说什么做什么都方便，不会碍事。”

“千禧，可以站在我面前吗？”

听到她“嗯”了一声，右臂被松开，接着是衣服的摩擦声、熟悉的脚步声，腰被轻轻环住。

千禧的说话声响起：“我已经站在你面前了，正在看着你的眼睛，想说什么，我在听。”

空着的右手揽住她的后背，他低声说：“五年前的相遇，你就闯进了我的心。一开始我以为那根本不是爱，只是我接受不了彻底失明的一种自救本能。

那段时间我状态很差，整天心神不宁，集中不了注意力，手上被弄出不少伤口。我害怕这样下去一事无成，就跟我爸说了心中的困惑。

他问我是不是满脑子都是你，忍不住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有没有反复回忆见面的一切，想起来就心跳加速，甚至出现生理反应。

他告诉我这是心动的感觉，跟当年他遇到我妈一模一样，鼓励我大胆追求。”

“既然爸爸都让你大胆追了，你为什么不听话呢？”千禧忍不住打断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段时间我整宿整宿睡不着，不得已只能靠喝酒才勉强睡一会儿，有一点动静马上惊醒。这种状态不可能考虑感情，那是不负责任的。

我妈看我状态不对，托人找了心理医生，说是心理压力太大造成的。开了一些镇静安眠的药，吃了也不管用，不得已只能继续喝酒。

你今天看到的那五张纸，都是我喝醉了写的，等清醒过来，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写了什么。”

难怪没有一个字能认，千禧有点失落。

“哪怕出现睡眠障碍，那段时间我还是可以继续做古筝的。实在睡不着就做古筝，想办法精进技艺，如果能把身心健康调整好能赚钱养家，就可以给爱人幸福生活，人生就有希望。

靠着这个念想，我就真的慢慢好起来了，事业也逐渐走上正轨。

正当我想找你的时候，感染了新冠，那时候大家都阳了，我起初并不担心。没想到，高热引发了重度耳鸣，那段时间我晕眩、看不见、听不清，几乎无法自理……”

说到这儿，千禧感觉刘毅整个身体都紧绷，赶紧摸摸他的手，果然冰透了，这是应激反应的信号。接着，男人呼吸变得急促，脸色开始苍白。

“刘毅，停下，不要回忆了。”千禧赶忙制止，把他抱得更紧，“你好好看看我，好好抱抱我。”

他抓住她，哑着嗓子说：

“没事，我要说给你听，不然永远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