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钟方向,大概二三十米才到路边。行人不多,路面平整无障碍物,走偏也没关系。”说完,她心里一软:真奇怪,她总是会忘记,她的爱人是看不见的。
一路安静,终于回了家。门刚关上,千禧转身,把玄关的盲杖直直塞进刘毅手里。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谁家好人在家里还用盲杖啊。”
他边说边把盲杖打开,握稳杖柄,声音软了下来:“不过这会儿,还真少不了。”
“自己去卧室躺好,”千禧斜他一眼,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我去拿冰袋,接着给你敷。”
说着,她一溜烟去厨房,打开冰箱找冰袋,还惦记着男人的动静,很快客厅传来哒哒、哒哒的轻响。
盲杖点地的节奏很慢,她不放心地转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左手虚扶着墙壁,右手点着盲杖顺利进了卧室。
等她拿着冰袋走进卧室时,男人已经乖乖躺好,羽绒服脱在一旁,左手臂的袖子已经卷好。
果然手臂外侧,也有一片淤青,只是比右手轻很多。看来爸爸第二脚确实收了力度。
想到这里,千禧蹲在床边,把冰袋包了层薄毛巾,轻轻敷在淤青的位置,拉过他的右手放在淤青的位置,跟刘毅说:“这边只是青了,没紫。要敷十五分钟效果更好。”
“女王陛下她捉急liao~女王陛下她捉急liao~”
她眉梢轻轻一拧,有点为难。
——有些话,她确实要跟妈妈私下问清楚。这些,她本不想让刘毅听见。
可她也清楚,他的情况,听觉一定异常敏锐。
她抿住唇,还没想好怎么办,
床上的人已经先一步,缓缓坐起身。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把冰袋放到一边,伸手摸索着去拿羽绒服。
“我出去走走。你在家里安安心心跟阿姨打电话,慢慢聊。”
千禧一怔:“外面冷……”
“我穿厚点就好,别担心。”说话间,他已经拿好盲杖,慢慢起身,要往外走。
“刘毅!”她脱口喊住他,几乎是立刻就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眼泪无声落下,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