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提醒千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双能用的眼睛，有多珍贵。

温千禧很听话，真的按着他的要求，每学一段就停下，站在窗前远望，或是闭上眼睛，让眼球放松。

她常常想起他说的话，心里暖暖的，连学习都多了几分动力。

等他下课回家，一开门，第一句永远是：“今天眼睛累不累？”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烧水、泡茶、降温，给她把一杯温度刚好的护眼茶递到手里。

有时候是决明子，有时候是野菊花，结合她体质和当下的身体状态，换着花样搭配。

傍晚是两人最放松的时光。

刘毅从不让她把黄昏也耗在书桌前。

“出去走走。”他会自然地伸出手。

温千禧就乖乖把手放进他掌心，跟着他慢慢下楼。

她会一边走，一边背单词：“adequate，充足的，胜任的。subsequent，随后的，后来的。”

他认真地听着，偶尔在她卡顿的时候，提醒一个音节。

千禧没想到，刘毅记忆力特别好，只要听过她背一遍，他都能牢牢记住。

散步回来，她继续学习，他就在工作室做古筝。

没有多余的交流，却处处都是陪伴。

有时她学着学着，忽然很想他，没想到同处一室竟然还会想念。

她便起身走到他身边，安安静静站一会儿。

他总能听到她的靠近，会主动伸出手，直到被她握住，才把人轻轻拉到身边，温柔地问：“累了？”

“没有，就想看看你。”

“那就靠一会儿。”然后，他就让出位置，让她挨着自己。

到了晚上，刘毅的“作息管制”更加严格。

一到十点，他一定会准时走到她身边下令：“收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温柔，“明天再学。”

“我这题还没看完……”

“不行。”

千禧拗不过他，只得乖乖配合。然后两人一起准时睡觉。

“备考的日子会不会很无聊？”她有时会问。

“不会。”他答得很快，“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对他而言，能这样安安稳稳握着她的手，知道她平安、健康、开心，就是最好的时光。

对她而言，有人把她的身体看得比成绩还重，把她的眼睛看得比梦想还紧，就是最踏实的幸福。

窗外的太阳东升西落，屋内的时光安静流淌。

书还在翻，琴还在做，手还牵着。

寻常，却珍贵。

平淡，却动人。

——第四部分相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