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天边是很浅很浅的青白色,云薄薄的,像一层纱。现在天际已经染上了颜色,从淡粉到橘红,变得越来越亮,太阳要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整个天空都被照亮。”
说到这儿,千禧看向刘毅,见他面容平静,像是在用心捕捉那些他看不见的画面。
这时,刘毅抚摸着她的长发,缓缓开口,声音微哑:“此刻,我依旧在一片虚无里,甚至因为昨夜的梦魇很难集中精力辨别方向。虽然看不见日出的色彩,却能听见你的声音,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吹过,能触到你掌心的温度,能体会到,你,对我的爱。”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没有焦点。
停了片刻,刘毅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千禧的方向,认真地说:“唯有爱能解决一切。我很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不要担心,再深的创伤都会被爱抚平。”
千禧松开他的手,随即轻轻环住他的腰,说:
“昨晚发生的这一切,其实是件好事,就像生活送给我们的一份新礼物。这在医学上叫作创伤应激障碍,它的出现意味着埋在心底的旧伤,终于有机会被治愈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只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从医学专业角度来说,身边需要有人陪伴。我想留下,可以吗?”
刘毅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哑又温柔:
“谢谢。”
“风有点凉,”他再开口,“但很舒服。”
“嗯,”温千禧点头,声音更柔,“等太阳升得再高一点,就会暖起来了。”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淡粉染满云层,橘红铺开,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不刺眼,不灼热,只是暖暖的。
温千禧望着那片缓缓升起的朝阳,心里那团模糊了许久的念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她曾经因为恐惧,把梦想雪藏,想着躲在舒适区就好。
可昨夜看见刘毅的失控,感受他藏在平静下的创伤,她突然不想再逃了。
辞职考博的念头跳出来,她想深耕脑机接口领域,想为刘毅,为千千万万和他一样被困在黑暗里的人,走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无论未来她的眼睛最终如何,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她都要去做。
太阳彻底升了起来,光线温柔地铺满整个操场,照在两人身上。
温千禧靠了靠刘毅的肩,声音轻却无比坚定:“刘毅,天亮了。”
一切不好的都会过去,所有恐惧都会被光驱散。
而他们,会一起迎着朝阳,去面对接下来的每一件事,每一条路,永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