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万花楼的龟公居然来到街上寻他,拉着他说:“程家的公子看上你了,要你去万花楼同他喝酒吃饭。”
“要我去万花楼?”万花楼是镇上最有名的风月楼,柳妩一听这名字就烫耳,急急抽手,“我不去!我也不认识什么程公子!”
“哎,人家买你莲子,你怎么能不认识?你不去,我怎么交代啊?”那龟公索性一把取掉柳妩身上的一块汗巾,转身就往万花楼跑。
“哎,你干嘛拿我东西!”
“你想要就到万花楼里来!”
柳妩站在原地着急了一会儿,想到现在一块汗巾也要三四文呢,不得不追着他到万花楼。
一到万花楼,两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人役便将柳妩前后拦住了。
还不等柳妩说什么,他已经被两个人前后拥拦着进到万花楼里。
扑面而来的脂粉气,让柳妩整个人都吓了一吓。他局促地跟着两个人往里走,茫然小声问:“你们干嘛啊,我不认识你们。”
两个人役不说话,只把他请到二楼的包厢里。
柳妩因为紧张而走得很慢,就像莲花移步那样,小步小步地走进二楼厢房。
厢房内,一男子吃饭喝酒,不是那买他莲子的男子又是谁?
“柳官人,我们又见啦。”那程公子喝着酒笑道,眼里满是对柳妩的打量。
柳妩感觉对方不怀好意,但是这人才刚买了他的莲子,他不好拉下脸——柳妩也不懂得拉下脸。他只能勉强吊起嘴角,给个不失礼仪的笑弧:“公子,我想拿回我的汗巾。”
“急什么?来陪我吃点喝点。”
两个人役把柳妩请到座位上坐下。
柳妩攥着自己的衣摆,紧张得额上冒汗:“公子,我,不会喝酒。”
“是没喝过吧。”程公子硬是倒了一杯酒给他,“试一试,好酒呢。”
柳妩被逼无奈下,唯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咳咳咳……”
成片成片的樱粉在柳妩的脸上展开,一直延续到耳根,让那程公子都看得痴了。
“柳官人,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什么、什么问题?”柳妩不胜酒力,一下子说话都含糊不清了,吞音吐字仿佛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嗯?”
柳妩没听懂。
“就是那个啊,男欢女爱。”
“什、什么?”柳妩惊讶得眨了眨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去。
“哈哈哈哈,柳官人不会还没开过荤吧!”程公子来了兴致,“你可知道,不仅男子和男子欢爱有讲究,男子和女子欢爱,也不一定是常人说的那样。”顺手拿了一本书,翻给柳妩看,“你瞧。”
这是一本荡书画册。
画中既有男子与男子交合,也有女子为上,男子为下的行径。
一下子酒劲儿和羞耻把柳妩都灼透了,他连忙遮住自己的双眼:“我不看这种书!”
“为什么不呢?做这种事情,好快活的。”
“我说了我不要……”柳妩急急站起来,“程公子既不把东西还我,我这便告辞了。”
柳妩没能踏出这个门,就被左右人役拦住。
柳妩往左走,那些人就挡在左边,往右走,那些人就挡在右边。
“程公子,你为何为难我呢?”
“柳官人,想走也行。可你就这样走了,我多没面子?至少陪我把酒喝完吧。你这样的佳人,能陪我喝顿酒,我也乐得自在。”
喝酒……柳妩哪里会喝酒啊?
刚才就那么一小口下去,他现在走起路都觉得路晃。
要是一整杯喝下去,肯定倒了啊。
该怎么办……要是白折在就好了。
柳妩的心里想不到别人了,只能想到萧勒。
他被为难的时候,萧勒总是会出现帮他的。
他特别想在这时候萧勒能来救他。
上天好似听到他内心的诉求,正这时,大门“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程公子吓了一跳,正想发怒,却看见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男子,而没拦住他的龟公在一旁道着歉。
程公子霎时间火气都蔫了,只觉得这名男子不太好惹。
“白折!”
柳妩如同烈火遇水,连忙跑去,一头栽进萧勒的怀里。
不知是不是刚才憋了一肚子委屈,他一靠近萧勒的怀里,蓦地便不可自抑地哭了起来。
几个时辰前这人还是大狼虎,现在又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萧勒搂住柳妩,轻抚他的头:“不哭,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柳妩张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呜呜呜又哭出声了,眼泪把萧勒的衣襟都濡湿了。
萧勒刹那间觉得心都被柳妩给哭得酸涩起来,随即,眼神燃着幽深戾怒,锁定在坐在桌前的程公子身上。
那程公子连忙装模作样站起来:“哎呀,柳官人,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已经有人了!你瞧这事情闹的!”
萧勒寒气森森的眼神在程公子身上剜过:“就是你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