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时代、这个镇子不比武周时期,最是重男。
不过没过两年,柳妩的父母便病逝了。
柳妩十六岁的时候便独自一人过活。
他身上有这秘密,当然也不敢听从媒人的话早早娶亲。
柳妩只想赶紧攒好银子,找到皇室御医,治好自己的病。
柳妩并不觉得自己若身为女子会如何,他是没此偏见的。只是他作男子久了,怕是心灵上也做不成女子了。
柳妩匆匆将一碗药喝了。
他每到夜里都得喝这药,好让自己不难耐。
难耐的时候可怕极了,潮如渌波。
他最是怕极了那个情形。
翌日中午,柳妩正采完莲子,到镇上的医馆去找黄大夫。
黄大夫的医馆上挂着个牌子“今日歇业,明日再来”。
柳妩“啊”了一声,想不到,黄大夫今日居然不在!
着急中,柳妩想到,昨晚的药渣还没丢,今晚再煮一次,勉强能挺一挺……明日再来拿药吧。
柳妩回到家,萧勒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底面空空的药壶。
柳妩心下一凉,不敢相信道:“白折!你、你把我的药倒啦?”
萧勒不明白他为何那么震动,药渣不倒掉,要留着做什么?他便平静应:“嗯。”
萧勒应完,便看到柳妩的神情愣愣僵在脸上,随后,那秀色的眼眸,逐渐聚起泪花,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柳妩哭了。
柳妩为什么哭?
柳妩哭得很美。
萧勒感觉自己哪里动了动,莫名,一股躁意冲上心头。他当那是烦躁,皱起眉:“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柳妩心里急得说不出一句话,满心只想着要怎么办。
没有药,今晚要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想到此处,他眼泪越掉越多,一声一声抽泣。
萧勒看着他小小脸被泪痕爬满,就像受了很大的欺凌一样,看得异动非常。
他强压着内心陌生的想法,挪开了视线,暂且不看柳妩。
柳妩是个大男人,为何哭成这样?
难不成江南的男子不仅个子小,还诸多矫情吗?
在他们草原,这样的男人,是要被瞧不起的。要被人欺负。
柳妩如果被欺负……会是什么样的?
萧勒不再往下想,深呼吸了一口气,咬咬牙: “你别哭了。”
“我……我晚上没药喝,要死了,怎么能不哭……”柳妩边哭边拿又细又白的手指抹自己的眼泪,可这泪水怎么也抹不干净似的。
萧勒心想,他那小手一点点擦泪,能擦干净才奇怪。
果断把药壶放一边,上前一步,大手掌捧起柳妩的小脸。
柳妩的脸被热手掌托着,呆了一下,懵懵地想着:嗯……?干嘛突然捧他的脸啊。
萧勒的手掌把他脸上的泪痕抹掉,低声哄道:“好了,别哭了。是我错了。一天不喝药,不会死的。世上没有这样的绝症,别怕了。明天早上,我就去给你买药,好不好?”
他的手掌就这样在柳妩的脸上不断地擦着,一直擦,擦到没有泪痕了,还擦着。
柳妩的脸滑嫩得像他们草原上的奶皮子。
说不定味道也是那般又奶又香。
柳妩的莹白皮肤被他擦了许多下,浮现出粉粉红红的一层颜色,像胭脂擦在了脸上一样。
萧勒低下头,仔细地看他脸上的粉红:“柳妩,你怎么脸红了?我给你擦脸,你脸就红了吗?”
柳妩颤了一下,连忙用了点劲儿,让自己的脸从萧勒的掌心里脱出来:“我……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回房了。”
他这话也说得轻轻软软的,让萧勒觉得耳根子痒。
等萧勒回过劲儿来的时候,柳妩的身影已经闪进屋里了,只留下阵阵荷花清香。
萧勒不知不觉,抬手嗅了一下。
手上沾染着柳妩留下的香味。
柳妩回到房内后,两手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
他还是觉得塞北男人好可恶……
早知道当初不捡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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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柳妩躺在床上,病症上来,痛苦地喘着气,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汗津津的,把被子都染湿了。
他发病了。
他的神志逐渐被一团迷蒙的黑暗蚕食。
柳妩热得很,身外之物不得不皆尽除去。
玉荷白白,汗露着身。
柴房内,睡着的萧勒好似听到什么动静,警觉地醒过来。
那声响是哪里来的?
他耳朵仔细辨了一会儿,辨出异响好像是从屋里传来。
屋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陡然之间,萧勒好像听到有谁娇喊了一声。
等他起来要细听时,动静已经没了。
是他听错了吗?
不可能,他在草原擅长听声辨位,从未出错过。
刚才那声音分明是……
萧勒觉得,像极他在草原听过的,男子拥着女子入帐后会有的声音。
可柳妩会去寻女子来?
萧勒后又仔细聆听半晌,并未再听到任何动静。
他敢肯定,这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