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木惜不想与她争吵，推着轮椅去往前面的轮椅。

妈妈那些话，实属伤人，她都听不下去，更别提妹妹了，她低声安慰：“妈妈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忘心里去。”

艾木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平静开口：“我又不是第一次听到，回来之前，我都跟你说了，会发生什么，可你坚持要我回来，你能得到什么啊？！”

“我只是想让你们别在像这样了，不累吗？”

“累？”艾木栖忽然笑道，“姐，你怕不是忘了，当年，是你们西安抛下我的，是你们要和我断绝的，不是我，我不想和她相处，还是我的错了？”

“可是......”艾木惜还想说什么，被艾木栖打断，“有些事，何必强求，没有结果的事，费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一瞬间，周围只剩下无尽的车流声。

艾木惜其实知道这个道理，但她们总归是母女，难道还真的要一辈子都这样？

她只是想让两人复合而已，却没想到，越来越糟。

她真的错了吗？

戴婉拉过艾木惜坐在椅子上，从包包里掏出那枚手镯，语重心长地说：“这本是给你明年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提前了。”她拉着女儿的手，双眼微红，“木惜，你记住，你的名字是你爸爸给你取的，他对你充满了期待，可惜事在人为，走的时候那么年轻，来不及看看你出生，你是我们的孩子，所以，你就该享尽一切好东西。”

艾木惜看着手中的镯子没有说话。

她不明白，她是他们的孩子，难道妹妹就不是了吗？

她们还是双胞胎，出生时间就差了那么一点，她就不是了吗？

为何要这样区别对待......？

当然，母亲的这番话，她要在很久之后，才得以明白，那时的她，狼狈不堪，看着故事这般走向，只剩无力。

这一切，不过是造化弄人，老天爷跟她们一家开的玩笑。

艾木惜深吸一口气，拉过艾木栖的手，将手镯取出，在戴婉震惊的目光之下，戴在了妹妹的手上。

“明年生日，就不送你礼物了。”

艾木栖“哦”了声，在艾木惜看不见的地方，目光充满挑衅般，看了眼戴婉，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姐姐还是选择我，你输了”。

戴婉气得要发疯，但她强忍着，没有发作。

脸色极差，深吸一口气说道：“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去给妈妈买个汉堡吧，我饿了。”

艾木惜点头，游魂似的飘离此处。

也没有去考虑这句话，是真是假，这一天下来，比她在警局加班一个月都要累和难熬，加班至少还有个盼头，而这里，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仿佛她的人生，就已经被牢牢卡死在她们之间。

用一根很粗的铁链绑着，想逃也逃不掉，无论都如何挣扎，铁链只会越缠越紧，直到她喘不上气为止。

真的是太累了。

艾木惜走后没多久，留在原地的两人，谁也不看谁，只是气氛有些诡异。现在虽然是大冬天，但两人的这种氛围，几乎都能将地上的雪热化。

艾木栖掏出手机看了时间，吴又夏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快速在屏幕上敲下自己的具体位置，好确保她能直接赶过来。

吴又夏那边儿也很快给了回复，说还有几分钟就到，让她在稍等一会儿，给她带了礼物，她肯定喜欢。

艾木栖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嘴角不自觉上扬，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上敲击。

只是，忽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耳边是被人删了一巴掌的脆响，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向一旁倒去，连人带轮椅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随之而来的事手腕上的疼痛。

艾木栖抬眼望去，这个被她叫做母亲的人，正阴狠狠地拽着她的手，全然不顾她疼不疼，硬生生从她手腕上把那只镯子拽下。

她皱眉紧皱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此刻的内心，仅剩那一点的良心，正慢慢被黑暗腐蚀。

艾木栖，你还在心软什么？

看看这个女人，她配让你心软吗？

她这样告诉自己，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滴落在身下那摊积雪中。

“这是我给你姐的，就算她不要，那也轮不到你。”戴婉收好玉镯，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语气冰冷，“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还不配跟我女儿争。”

你还不配跟我女儿争。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艾木栖的心口，要是放在六岁之前，她听到这话，肯定会难过的哇哇大哭，但现在不会了。

她不想做她的母亲，她还不想让她当自己的母亲呢！

她的母亲，才不会是这种令人倒尽胃口的人。

“我不配？”她咬紧后槽牙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双手紧握成拳，一字一句道，“既然不想养我，当初干嘛不直接掐死我？”

“你以为我不想？”戴婉目瞪欲裂，情绪接近崩溃。

艾木栖苦笑，双手撑在地上，不顾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车辆，一点一点爬向戴婉，坐在她的脚边儿，抬头与她对视，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妈，你看我的这双眼睛......”她轻笑，声音宛如来自地狱，“像谁？”

话音刚落，戴婉像疯了般，一把将她推开，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知道了什么？”

恶魔，她就是个恶魔！！！

跟那个人一样，就是来报复她的，他们都该死。

“哎呀！”艾木栖靠在椅子边儿上，故作惊讶，看着她发疯的样子，很是满意，“妈妈这是怎么了？我这双眼睛，难道不像爸爸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都知道什么——”戴婉情绪彻底崩溃，完全不顾及形象，扔下手中的包包，扑上去抓着她的衣领，那口水都快喷到她脸上了，脸上的表情四分五裂“说啊，你到底知道什么？”

每说一个字，一个巴掌就紧随其后，扇在艾木栖的脸上。

艾木栖也不反抗，笑着躺在地上，任由她乱来：“我说我这双眼睛像爸爸，不对吗？你脑子里在想的是谁啊？”

一字一句扎在戴婉的心上。

就在下一个巴掌落下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猛烈的刹车声，紧跟着，响起吴又夏的声音：“住手，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