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是十足得痛,好也是真的能好。
胳膊算是没事了,邹甲走后,他捂着腹间带血的伤口。风吹到上头都会痛得人面目扭曲,极想嘶吼出声,可他就这么一直忍痛,连呻吟都没敢发出来。
??
周辽走后,她羞恼不已,很快便化悲愤为力量,拿着铁锹跑到椒房殿下一通乱挖。
她知道椒房殿里的宫人贪睡,这个时候没人醒着,还是警惕地望向四周。就这么鬼鬼祟祟挖了半日,连一块三尺大的地方都没翻好,先有人妄图抢她的铁锹。
居然是她的大堂兄。
“你怎么会在宫里!”
“我怎么不在这?陵县那块有我们赵家的宅子,我的宅子。”
陵县,也便是以前朝帝王的陵墓为群落的大片居所,因为西吴的建筑潦草,很多地方没有城墙,以壕沟为界,那座宅子其实就在长安皇城当中。
以前多有住在那的老百姓吃过了早饭,哭哭啼啼到未央宫脚下告御状的。
“那是我爹的宅子!你们也配住这。”
他哦了一声,生硬地去拉扯她手上的铁锹:“你爹过继了我们,我们就是他的亲儿子。宅子是我们的,钱也是我们的。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在这挖东西,是不是因为我们赵家还有东西埋在这?”
“你,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要去找我叔父了。”
“你信不信我在你找他之前把你杀了。”
他突然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你以为那两个姓刘的县主真是跑了呀?那是被我们发现了,打死了埋起来的。我挖坑挖得可深了,保管你的叔父来了也不会发现。”
赵璇儿脑子里轰得一声,浑身的血都热了,更用力地死命拉扯铁锹。
他凶恶地嗤了一声,一把扔开铁锹,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赵璇儿一阵吃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掌已经被血打湿。
“告诉我,你爹是不是还有很多钱。”
他开始朝她步步紧逼。
顷刻间,他已看中地上一块足够砸死人的大石头,低头去捡。
赵璇儿头脑发白,手脚发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铁锹,用尽浑身力气,趁着他捡石头的时候往他后脑勺一拍。
暴雨般的血水啪一声摔了一地,他也直直摔到地上。
赵璇儿已经吓傻了,摇着头:“我,我只是怕死,我没想杀人,我现在就去找医官。”
大堂兄直直伸着手,有气无力地攥着她的裙腿:“娼妇,你装什么好人?小娼妇,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就是你唆使的你叔父杀了李安宁。你就是个淫/妇,最下贱的那种,卖给皇帝就不是卖了吗?”
赵璇儿面颊带泪,一阵心灰意冷,突然举起一块大石头,抬到堂兄的正上方。
“你要干嘛?”
“你说呢?”
她没胆量这么做,最终还是把石头一扔,将他踢到一个草团里隐藏。她头昏脑胀,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一刻不停地往周辽的寝殿里狂奔而去。
他殿外总有人守着,见是她来,也并未阻拦。
周辽被她突然的到来弄得一怔,她却已经一个劲地钻进了他怀里。她的手一阵抽搐,哭得乱七八糟的,周辽下意识抬起手,放在她脸颊上帮她擦眼泪。
“到底怎么了?”
她抽抽搭搭的:“我是不是真的很坏,我是不是很该死……”
“为什么?”
“我,我扎了你一簪子。”
周辽看着她这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的样子,无奈地深吸了口气:“我活该的,我非要去刺激你,至于吗?至于吓成这样吗?”
她已经哭得要呼吸不上来了,周辽如临大敌,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不间歇地安抚着她。她终于迟迟道:“我,我还做了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