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犹豫了。她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只是觉得不划算。

老匠人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小娘子，你还要做吗？”

“我想想。”

秦牧歌开始思考，到底是在这里制作，还是在自家工坊制作？

突然，她想到一个办法：“若是我有零件，请你们把这些零件组装在一起，需要多少钱？”

“这要看耗时多少，不过，我也给你交个底，我这些学徒，每人每天也至少要一百钱。”

“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秦牧歌回到家里，认真地考虑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由自家工坊制作铁铸件，然后运回来，让这边的工匠想办法将这些铁铸件合在一起。

次日，她前往自家工坊。

先是乘船到南乡，然后沿着之前的山路，前往工坊。没想到，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了一条宽敞的大路，应该就是县廨的官奴修建的。

她有些好奇，沿着新建的大路往前走，很快便看到了正在修建中的官奴。

负责监督这些官奴干活的，还是之前的那名胥吏。

胥吏一眼便看见了她，几个大步跨过来，笑容满面地说：“秦老板又去工坊？”

“对。”秦牧歌说完，想起上次的事情，顺口问了一句，“对了，你朋友拿到东西了吗？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比他预想中的好太多了，太漂亮了。”小吏激动地赞叹道。

秦牧歌这才放心：“那就好。”

聊了几句，她便继续前行。

经过三天的路程，又看到正在修路的大队人马。这次的人是她雇佣的佣工，其中一部分人认识她。

她忍不住感叹：人工挖路，速度果然很慢。这么多人，修了好几个月，才修了这么一小段路，太慢了。

经过这里后，很快就到了工坊。

工坊的面积又扩大了一些，甚至还建起围墙，将三个工坊隔开。

此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走进近在眼前的玻璃工坊，寻找父亲。

玻璃工坊里的佣工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几十名佣工，正在吹制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

她扫了一眼，没看到父亲，便又去隔壁的纯碱工坊。

同样也没找到父亲。

她又去铸铁工坊。

一走进工坊，一股热气夹杂着各种味道，扑面而来。小高炉前竖起来一个简易的装置，两名佣工正通过这个简易的装置，将矿石送入小高炉内。还有几名佣工，正推着装有铁水的大罐子，前往下一道工序。

“二东家好。”

佣工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

秦牧歌应了声：“我阿翁呢？”

“大东家在里面。”佣工回答。

秦牧歌跟着佣工一道往前走，很快便看到了父亲高大的身影。

秦四对着门，站在铁水前，用一个装置捞铁水表面的杂质。

此时，她才发现，这里面多出来一些装置，辅助佣工干活。

“阿翁。”秦牧歌喊道。

秦四回过头，拿起压上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淡淡地说：“这里面太热了，你出去等一会儿。”

这里面确实很热。

只是这么一会儿时间，秦牧歌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点点头说：“好吧，那我出去了。”

她刚离开工坊，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等了一会儿，秦四走了出来。

大约是因为秦四一直待在这个铸铁的屋子里面，反复出汗，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突然过来，是不是需要这里做什么？”秦四一边擦汗一边问。

“我需要一些铁铸件。”

“什么铁铸件？”

秦牧歌取出图纸，递给父亲。

秦四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汗巾往后一甩，搭在右肩上，接过图纸，低头看起来，表情非常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秦牧歌：“是什么时候需要？”

“都可以。”

“行，我安排人去做。”秦四说着，又拿起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