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突然想起来,需要的东西还不止这一个,连忙补充:“对了,还要管道。”她又拿出图纸,将需要管道的地方都指了一遍。
“阁下能说下具体的尺寸吗?还有具体的长度。”男人问。
“具体尺寸要看工坊,但是大约需要,”说到这里,秦牧歌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将尺寸换算成现在的说法,“经四尺三寸。”
闻言,男人皱了皱眉:“这么粗的管子,可不容易制作,而且,”男人停顿了一下,用手指在图纸上沿着管道画了一下,“你还需要这么多管道,需要的时间可不短啊。”
“行了,你们先做着。”贾忠说完,带着秦牧歌离开了这里。
离开后,秦牧歌将另外所需的材料和图纸都交给贾忠。不过,接下来几天,她还是去工地,监督炼焦炉和水泥窑的建造。
这一部分非常顺利。
工匠非常厉害,官奴干活也很利索。不过一两天时间,就建好了。
就差废气处理装置了。
她来到上次的那个院子。
不过,她不是贾忠,不敢随便进去,于是便对门房说:“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我姓秦。”
“等着。”门房懒洋洋地说了一声,起身往院子里走去,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过了一会儿,门房走了出来,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进去吧。”
秦牧歌走进去。
院子里依旧是很多赤膊男人在哼哧哼哧地打铁。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院子里多出来一些铁铸件。
上次的那个男人正皱着眉,蹲在一个奇形怪状的铁铸件面前,见到她后,立刻抛下这个东西,走过来,恭敬地问:“阁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一下,东西做得怎么样?还顺利吗?”秦牧歌问道,看了眼地上的铁铸件。
男人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不太行,比之前预想的更麻烦。”
还不等秦牧歌询问,男人便接着说:“你说这两种装置,我找了几个大工匠,讨论了好几天,勉强想出来一种东西,现在还没有做,要做出来才知道效果如何。”
秦牧歌以为对方在暗示什么,连忙说:“放心吧,只要做出来的效果好,我会给你们一笔奖赏。”
“阁下误会了,”男人面露惊讶之色,连忙否认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跟阁下讲一下进展。”
秦牧歌意识到自己被那些人浸染太深了,尴尬地笑了笑。
男人却好似没有任何察觉,很平淡地说:“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秦牧歌道。
“秦君也知道,想要铁器的品质好,便要经过反复的淬火和捶打,样式容易变形,也没法太精确,必须经过很多次的尝试。平时做的那些东西还好一些,做得多了,有经验。但你要的东西和我们平时做的东西完全不一样,都没经验,必须反复尝试,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男人说道。
秦牧歌本就担心制作时间太长,听到这话,彻底死心了。不过,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你估摸下,大概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我现在也没数,至少也要半年吧。”男人道。
“这也太久了。”
“阁下若是着急,可以让几个工坊一同来制作,速度会快些。”
秦牧歌想了想,贾忠这么安排,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还是等着吧。
不过,不能一直在这里等。
离开这里,她便前往贾府,被告知贾忠不在府内,又前往城外的那个茅草屋,在那里找到了贾忠,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并约好下一次过来的大概时间,便离开了。
其实,她本打算在离开之前见一次秦遇,但没有成功。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江阳县。到了城门口,董三娘突然停下了脚步。
秦牧歌不明所以,有些疑惑。
“秦三娘,这都到了县城,后面的路也没什么危险,我也离开家很久了,想回去了。”董三娘说。
秦牧歌一想。
也是这个理。
她打开包袱,取出三串铜钱,递给另外几人:“这是另一半工钱。”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董三娘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立刻便接过铜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牧歌:“这都是你该得的。”
又说了几句话,众人便分开了。
秦牧歌带着周二娘,还有老技术员,一起回到住处。
远远地,看到自家的屋子,便感觉到一股疲倦从体内涌出来。
推开门,屋子里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角和屋檐下不知什么时候结起了蛛网,横一道竖一道的,给屋里增添了几分荒凉的气息。
周二娘的动作很迅速,已经找出了扫把,将蜘蛛网都扫掉了,然后从灶屋里拿出了木桶和旦钩,站在门框处问:“三娘,从哪里挑水?”
“我去吧。”秦牧歌伸手,打算将木桶和旦钩接过来。
周二娘却没有放手,而是利索地将旦钩上的绳子挽到合适的长度,挑起木桶,神态轻松地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力气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