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一个台阶下的话,自己主动回去像灰溜溜的丧家犬。
“你妈不是道歉了吗?”周观棋指了指餐桌上的饭盒,“网上不都说,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就是和好的讯号。”
秦语被逗笑,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没再说回不回去的话题,埋头把饭吃干净。
晚上周观棋洗完澡,看到秦语在收拾行李心里有些难言的失落。
她怎么来的,如今也要怎么回去。
秦语收拾好行李洗完澡出来,周观棋靠在床头看书,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回去后她们又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自己去洗澡,周观棋靠在床头看书等她,一起关灯睡觉,睡前聊聊天,第二天醒来已经送到门口的外卖,晚上一起吃饭,散步,周观棋运动时,她在一旁画画。
如此亲密的两人生活,这样的场景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周观棋以后会和别人一起做这些事。
秦语开始嫉妒起那个素未谋面的人。
书半天也没翻一页,周观棋从文字中回神,沉默了数秒,对一旁玩手机的秦语说:“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好。”秦语没抬头,淡淡回应。
“睡觉吧。”周观棋把书放下,利落结束对话,随即把灯熄灭。
陷入黑暗的两个人,各怀心思躺着,心里知道回去后两人也还是会时常见面,但感觉终归和现在不同。
她们不约而同翻了个身。
“没睡?”
“有点睡不着。”
“是马上要回家兴奋的吗?”
秦语不回答,并不喜欢此时周观棋的调侃。她不自觉朝周观棋靠近,直到两人膝盖不小心碰到。
周观棋在黑暗中悄悄蜷起了腿弯,隔着身上的毯子,两人双腿靠在一起,她们谁也没有说话,目光好似能穿透黑暗望向彼此。
“这几天谢谢姐姐收留我。”
“是我要谢谢你这几天给我做饭,帮忙做家务。”
秦语轻笑一声,她闻到周观棋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又马上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和她一样,亲密得彷如一个人。
她被这种气氛催化,眼泪滑出眼角,染湿手指。
“姐姐这几天开心吗?”
“很开心。”
“那就好。”
“不过毯子有点短,我半夜老被冻醒。”
秦语扑哧笑了,“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换。”
周观棋跟着笑,几秒过后,她凝视着眼前的黑暗,说:“今晚我不想被冻醒。”
“.....那姐姐要盖我的被子吗?”
“我盖你的,你盖我的吗?”
秦语拽紧被沿,忍住战栗,回答:“我也不想被冻醒。”
“好。”
眼睛看不见,于是其他五感发挥作用,人移动的窸窣声,逐渐浓郁的沐浴露香气,床垫重力塌陷,掀起被子带出的风,以及刚还隔着被子触碰的膝盖,此时贴着肉不经心擦过腿弯。
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高?
秦语往空调位置看了一眼。
同盖一床被子的两人,在黑暗里沉默,思绪像阳光下浮动的尘埃,纷纷洒洒,不断跃动。
“小语...”
“姐姐...”
异口同声的两人笑了,周观棋仰躺着,垂在身侧的手背在这时攀上几根试探的手指,她没有说话,翻转手心,任凭手指在掌心虚虚停下,像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粉黄蝴蝶。
周观棋轻轻拢起手掌,不想放开。
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闭眼沉沉睡去,给浮浮沉沉的夜恰到好处的留白。
*
周五晚上,周观棋的车停在隆盛饭店门口,秦言正在门口洗菜,看到秦语从车上下来,先是一惊,而后立马说:“快过来帮忙洗菜,我要上楼看书了。”
“走开。”
在店里拖地的秦志鼎听到秦语的声音,提溜着拖把出来,带着些许不自然说了句“回来了。”而后提过秦语一旁的行李箱,转身上楼。
唐兰在厨房早就看到周观棋的车了,她把灶台擦了又擦,擦到没有一滴水,放下拽成一团的抹布,手在围裙两侧搓了搓,步履迟疑走出来,和秦语迎面撞上,母女俩看着彼此,又很快移开视线。
“吃了吗?”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