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卡车经过时,房间有轻微震感,秦语半垂着头,擦着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的液体,一言不发。
为什么又随便上我家,我还一次都没去过你那。
周观棋坐在椅子上,正对着擦泪的秦语,窗户开着,送来阳台郁郁葱葱的香气,看了一会儿,先开口:“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语反唇相讥:“我干嘛要问。”
你玩你的重庆,上你的班。
周观棋无奈一笑,快要溢出来的不满,都不需要揣测,就能证实刚才在饭桌上的猜想。
“那个人是我高中的好朋友,结婚后定居在北京,她在成都想给我寄点特产,碰巧我也在,好几年没见了,所以留下来玩了两天。”
秦语捏紧手里的纸巾,从她的视角能看到周观棋随意搭在腿上的双手,修长的手指,手背微微突起的青色血管,再往上是一截紧实小臂,她匆忙移开视线,不说话。
但这个不说话的成分里,怒气已经少了大半。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语不解,考虑到自己刚刚哭过,没抬头,闷闷回答:“什么意思啊。”
“关于这两天的行程,还想知道什么吗?”周观棋想了想补充道,“其实这两天真的很累,爬上爬下,我现在大腿还酸着。”
秦语不自觉滑向周观棋穿着墨绿工装裤的大腿,又飞快转开。
“那你回去有没有好好拉伸。”秦语情绪稳定些,颈椎一直弯着,现在才后知后觉感到酸痛,她想抬头,又不好意思。
“没来得及,早上赶早班机回来的,一整天都在单位。”周观棋指尖敲了敲大腿,感觉对面姑娘的颈椎都要断了,她拿过桌上的纸袋,递过去,哄道:“给你买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爬了几百层楼梯才买到的。”
秦语眼眶一热,缓缓抬起了头,看到周观棋眼下的黑眼圈后,憋着哭腔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没睡好啊。”
自从知道周观棋睡眠质量不好,秦语会时不时给她发一些助眠的音乐,冥想视频,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她能做的真的不多。
周观棋顺势示弱:“有一点,住的酒店空调坏了,半夜起来换房,没睡几个小时就去赶飞机了。”
“干嘛买那么早的飞机。”
秦语问完,周观棋没有回答,带着你只要问,我就会给出你满意答案的侵略性眼神,静静望过来,腿上的纸袋变成铅球,沉沉压着自己。
秦语不敢说话了。
周观棋视线收敛几分,指了指纸袋问:“礼物不拆吗?”
“卷卷说,礼物要自己偷偷拆才有乐趣。”
周观棋手指蜷了蜷,问:“是之前过生日那个女孩子?”
秦语点头,想到什么忙说:“卷卷她不是....她喜欢韩国男团。”
说完耳朵一红,为什么要解释卷卷的性取向啊,太刻意了吧。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我不追星。”
周观棋笑了,风扇对着床,她半点风都吹不到,看到桌上有把团扇,拿过一看,上面的logo,
看点书吧。
周观棋:......
秦语见状主动解释:“那个是石闵要我帮忙画扇子,我拿回来做个参考。”
周观棋“嗯”了一句,放下扇子,叮嘱:“价格别吃亏就行。”
“不会的。”
因为被肯定过,我也不想再委屈自己。
“你拆礼物吧,我回去了。”周观棋撑着腿起身,大腿酸痛真不是假的,佩服重庆人民的膝盖。
“就...回去吗?”秦语还想和她再待久一点,不过看样子她真的很累,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嗯,人哄好了我要回去补觉。”
周观棋的话像融化在秦语心里的棉花糖,她甜得晕头转向,耳根迅速红了,卷着纸袋上的抽绳,嘴硬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观棋宽容一笑,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以后有事直接问我,不要偷偷哭了。”
秦语耳根越来越红,秉着输人不输阵,嘴犟道:“我那是看电影看的。”
“什么电影?”
“小姐。”
话一出口,秦语便后悔了,发烫耳边传来周观棋促狭笑声,“很会看哦~”
姐姐好坏。
秦语面红耳赤小心翼翼拆开包装盒,比礼物先一步看到的,是上面的明信片,字迹娟秀写着:
重庆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秦语举着明信片,仰躺在床上,从头到脚都浮了起来,呢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