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真的哭了。

眼泪涌出来，根本止不住。我用手捂住脸，但没用，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阿鱼！”

莱昂慌了。

他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

“别、别哭……”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接过手帕，捂在脸上。

手帕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碰我又不敢碰。

“阿鱼，”他的声音小心翼翼，“你……”

我忽然笑了。

透过眼泪，透过手帕，笑出声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可能是笑自己。

笑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笑自己一边哭一边想的那些东西。

笑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总之就是笑了。

我拿下手帕，在脸上一通乱擦。眼泪、鼻涕、还有笑出来的口水，全都糊在脸上。那块干净的手帕被我糟蹋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但我还是在笑。

“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我抽抽搭搭地说。

他愣了：“什么木头……？”

“嘎啦给木里！”我吸了吸鼻涕，“GALGAME！恋爱养成游戏！”

他还是愣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我说，“你为啥跟我直接表白啊？你应该先多跟我聊天，提升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然后在特殊节日的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等好感度满100了再表白，我同意跟你在一起，然后给你看我的特殊CG。”

我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能直接上来就表白！？嘎啦给木里根本不是这样！”

他听完，想了想。

“好感度，”他说，“是你有多喜欢我的意思吗？”

我点了点头：“差不多。”

他低头看着我。

用手帕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所以——”他说，“我可以追你了，对吗？”

我愣住了。

欸？

理解能力真好。

嘎啦给木里里有“追”这个概念吗？

好像有？

又好像没有？

那好像叫“攻略”。

我不知道。

但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我忽然不想纠结这个了。

夕阳正在落山，最后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好像真的是金色的。

“嗯。”我听见自己说。

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整个人都亮了。

“那我从现在开始追。”他说。

“追什么追，”我移开目光，“你都表白了。”

“那你是答应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说‘嗯’。”

“那是在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所以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是……是……”我卡住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瞪他。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小燚在旁边看着我们，歪着头，一脸困惑。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城墙上开始亮起灯火，一盏一盏，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莱昂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

“阿鱼。”

“嗯？”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他说，“我只认识现在的你。”

我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灯火里很安静。

“那个会挡在我前面的人。”他说，“那个叫我狮子糖的人。那个为了我死过很多次的人。”

他转头看我。

“那就是你。”

“那就是我喜欢的你。”

我又想哭了。

但这次忍住了。

“莱昂。”

“嗯？”

“你以后，”我说，“不准死。”

他愣了一下。

“好。”

“不准挡在我前面。”

“这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狮子。”他说，“狮子应该保护鱼。”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灯火在我们周围亮着，连成一片暖黄。

“傻子。”我说。

“嗯。”

“狮子糖。”

“嗯。”

“我喜欢你。”

“嗯…嗯？”

他愣住了。

然后耳朵又红了。

我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不是因为想笑，是因为开心。

原来开心的时候，真的会笑。

那天晚上回去，小燚趴在我腿上，打着呼噜。

我望着帐篷顶，想着刚才的事。

他说喜欢我。

我说喜欢他。

然后我们站在城墙上，看着灯火亮起来。

像嘎啦给木里一样。

又不太一样。

但很好。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