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我压低声音，“你从左翼吸引它的注意力，不要正面硬刚，绕着它跑。”

卡伦点头。

“艾米，第一箭射它右眼，第二箭射左眼，它会闭眼，但右眼闭得慢一点。”

艾米搭箭。

“亚伦，等它喷火之后有三秒的僵直，你从右侧切入，刺它脖子下面第七片鳞片——那是逆鳞，唯一的弱点。”

亚伦握紧剑。

“老汤，你之前那种药瓶，有腐蚀性的，扔它前腿关节，那里鳞片最薄。”

老汤掏出药瓶。

“莉莉，”我看向她，“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紧我。”

莉莉用力点头。

“好。”

我抬起手。

“上。”

战斗开始。

卡伦冲向左翼，巨斧敲在洞壁上，发出巨响。龙裔领主转头看他，站起来，朝他迈出一步。

艾米的箭离弦，直取右眼。

龙裔领主本能地闭眼——右眼确实闭得慢了一点，箭尖扎进眼睑，虽然没有刺穿，但让它吃痛怒吼。

老汤的药瓶砸在它左前腿关节，腐蚀性的液体开始侵蚀鳞片。

它喷火了。

朝着卡伦的方向。

卡伦早就绕开了，火焰喷在空地上。

三秒僵直。

亚伦从右侧切入，剑尖精准地刺进逆鳞所在的位置。

逆鳞没有普通鳞片那么硬，剑尖刺进去两寸，龙裔领主的血第一次流出来。

它惨叫着转身，一爪拍向亚伦。

我抬手，一道冰墙在亚伦面前拔地而起。

爪子拍碎冰墙，但亚伦已经退了回去。

“继续！”我喊，“卡伦左翼！艾米射嘴！老汤关节！亚伦等下一次！”

战斗继续。

龙裔领主越来越狂暴，火焰喷得越来越频繁，但每次都被我们躲开。它的左前腿关节被老汤的药瓶腐蚀得见了肉，行动开始变慢。右眼被艾米射中第二箭之后，彻底睁不开了。

但它还是太强了。

卡伦被一爪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吐了一口血。

莉莉的治疗术立刻落在他身上，但他暂时站不起来了。

少了一个坦克，压力瞬间变大。

龙裔领主似乎意识到这一点，开始疯狂攻击剩下的人。

艾米的箭射光了，拔出短刀冲上去，被一尾巴扫飞。

老汤的药瓶扔完了，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亚伦还在坚持，但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

莉莉紧紧跟在我身后，手拽着我的衣角，抖得厉害。

我看着这一切。

和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团灭。这一次，我们已经把它打残了。

但还不够。

还差一点。

我看向它的逆鳞——被亚伦刺过两次，周围已经血肉模糊。

只要再来一下。

只要一下。

但亚伦已经没有力气再冲一次了。

那就我来。

“莉莉，”我说，“待在这里别动。”

“阿鱼——”

我没听她说完，直接冲向龙裔领主。

它看见我冲过来，张开嘴——火焰在喉咙里酝酿。

我等的就是这个。

张嘴的时候，逆鳞的位置会往上移一点，露出下面更脆弱的皮肤。

我抬手，一发冰锥射进它嘴里。

火焰和冰锥在它喉咙里碰撞，炸开。

它惨叫着闭上嘴，喉咙里冒出黑烟。

就是现在。

我冲到了它脖子下面，伸手——

剑？

我没带剑。

但我有技能。

大师级剑术·徒手版。

我把手指并拢，用尽全力刺进逆鳞下方的伤口。

手指刺进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什么——热的、软的、跳动的。

它的心脏。

我抓住它。

用力一扯。

龙裔领主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然后轰然倒下。

我被压在它身下，动弹不得。

眼前一片黑。

又死了？

等等，好像没死。

只是被压住了。

“阿鱼！”莉莉的声音。

“这里！”我喊，“帮我把它弄开！”

几个人合力把龙裔领主的尸体推开。我坐起来，浑身是血——不知道是它的还是我自己的。

但活着。

我活着。

所有人都活着。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龙裔领主，看着气喘吁吁的亚伦，看着靠在墙上吐血的卡伦，看着缩在石头后面的老汤，看着抱着艾米哭的莉莉。

第一次是团灭。

第二次，赢了。

我突然想笑。

然后真的笑出来了。

“阿鱼？”莉莉凑过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只是想起一部动漫。”

“什么动漫？”

“里面有个叫486的，死了很多次。”

莉莉一脸茫然。

但我没解释。

我站起来，走到龙裔领主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它。

“谢谢。”我在心里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真的能回来。”

亚伦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你刚才说的那些——它右眼闭得慢，逆鳞在第七片下面——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

“猜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猜的。”他说，“下次继续猜。”

我们收拾战场，采集魔物样本，然后慢慢往外走。

走出洞穴的时候，我看见莱昂站在入口处。

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浑身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受伤了？”他问。

“没。”

“那是谁的？”

“龙的。”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杀了龙？”

“龙裔领主。”我纠正他，“不是真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次别一个人冲。”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担心我？”我问。

他没回答。

但耳朵红了。

回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的事。

那个疼。

那个被火焰烧成焦炭的疼。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敢吗？

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是为了让他们活着，我会的。

就像486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