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反正你不用搬。”聂听语气决意。
黑暗中,对面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了手中的被子,“那我帮你铺吧。”
“不不不,”聂听又一次打断他,“你睡你的,别管我。”
“……”
“睡觉啊,你看我干吗?”
纪岁宁看着他还是没办法了,乖乖的躺回床上。
他本想闭上眼,却看见聂听走过来,抬手给他扯了扯被子,聂听一看他还睁着个眼睛,没忍住又“啧”一声。
纪岁宁这才老实闭上眼不再看他。
聂听默默又走到了另一侧的床沿,纪岁宁忽然感觉床垫身边的位置沉了沉,愣了两秒,睁开眼看过去,看见聂听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他枕头边,一条鱼似的溜进了被窝。
聂听给自己盖好了被子,斜眼瞥了瞥身边那人,在夜色里和他对上了眼睛。
“……我不是让你睡觉吗?”
他看见纪岁宁微微启唇,低声说:“你这样我怎么睡?”
聂听误以为他是有意见,反问道:“你嫌弃我?纪岁宁,你好小气,这不是双人床吗?那不就是双人睡的吗?”
他听见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下一秒,那人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他。
“睡吧。”
纪岁宁松了手,侧身向另一边,背对着他。
聂听浑身僵在那,半晌才回过神,定定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捏的脸颊。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纪岁宁的背影,又抬手摸了摸脑袋。
清晨的光刺醒了聂听,睁眼时,他看见纪岁宁坐在床沿边上准备换衣服,应该是出去晨跑回来了,一会儿要去送纪欢欢。
聂听眯着眼睛没有吭声,当看见纪岁宁把衣服脱下来时,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的痕迹。
一些不明显的红痕和细小的痂,他还是默不作声,看着纪岁宁又穿上衣服。
纪岁宁拿着衣服起身时,余光瞥到了聂听,聂听赶紧闭上眼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偷看几回了?”他问。
聂听还是紧紧闭着眼,手里比了个数字,“我发誓,这是第二次。”
纪岁宁笑了一下,说:“好吧,醒了就起床洗漱,我去送纪欢欢上学,你自己一会儿再加热一下早餐。”
“小宁,”聂听又叫住他,“你受伤了?”
“?”
“后背。”他指了指纪岁宁身后。
纪岁宁顿了一下,神情略带微妙地扫了他一眼,坐回了床沿,见聂听捏着被子的边,他俯身往这边凑了凑。
“你真的想知道?”
聂听往后缩了一下,“我不能知道吗?你不会又去跟人打架了吧?”
纪岁宁还没说什么,聂听就有些恼火地坐了起来,两手扒住了纪岁宁的肩。
“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烦?我找人弄他们。”
“说话怎么跟□□似的……”纪岁宁没忍住笑,“没有,没打架。”
聂听一脸担忧:“那你那个怎么搞的?看着还没多久呢,还有红痕。”
“猫挠的。”纪岁宁认真地说。
聂听:?
聂听顿了顿,“啊”了一声:“不会是那天去做玩泥巴被挠的吧?你怎么不告诉我?打没打破伤风啊?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说着,他用力捶了纪岁宁一下,给纪岁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的,我带你去医院,刚好顺路把欢欢送去学校。”
聂听急急忙忙地要起来,纪岁宁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扯了回来。
见纪岁宁一副轻松的样子,他只能干着急:“干吗啊?逞什么强呢你,给猫抓了还不去医院啊?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纪岁宁看着他,“不是那个,是我们家的。”
“我们家有……”
聂听话说了一半才忽然后知后觉,他被钉住了似的卡壳了好几秒。
他还不太确定,有些迟疑地瞥了纪岁宁一眼:“啊?”
“不是你吗?老公,你忘了。”他说。
聂听被这个称呼吓得一震,还没作出反应,又听到纪岁宁继续说。
“那天我回房间才看见,背上真是惨不忍睹,你对我下了狠手啊。”
“我……”
聂听一下子被他的话哽住了,纪岁宁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他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你真的很坏。”
没等聂听说话,他就起身出去了。
聂听之前总是开玩笑的说他坏,但其实在纪岁宁眼中,聂听正常的一言一行都成了不太对劲的吸引力。
这才是“坏”,就连坐在那看着他都成了勾引他的好手段。
这样有些奇怪,聂听知道了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纪岁宁还是不能否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聂听在他眼里变得那么可爱。
纪岁宁在他面前,说话听起来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语气,显得好像很有撩人经验似的,但出门后,纪岁宁还是自个儿烫了好半天,调整好心情才去叫纪欢欢。
看她哥心情好,她没忍住说了一嘴:“看来你们这次出去玩,玩的很开心呀。”
“开心。”纪岁宁说,“你玩的开心吗?”
“我也开心。”纪欢欢点点头。
在她印象中,哥哥以前和于子燃、许泽旻他们一起玩,很少会有特别开心的时候。他们做了大单出去庆祝,比较晚回家,那个时候纪欢欢问上一句“哥你开心吗”,她哥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聂听来了以后,她哥总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嘴上也不会再把心情藏着掖着。
她之前和哥哥说过,总觉得聂听哥哥住过来之后,他们的运气都变好了。
她哥不做这个生意后,一次聂听开车在校门口接她,掀起了校园里一波风浪,在此之后,老师帮着做了不少工作,学校里终于没有什么人再说她哥是“地痞流氓”或者“傍富婆”了。
甚至偶尔还会有些小男生想巴结她,时不时给她送点小零食,尽管被纪欢欢回绝,他们还是锲而不舍,甚至有时要跟着纪欢欢出校门。
这天放学的时候,纪岁宁终于注意到有个小男孩跟着纪欢欢出校门,在看见他拉上纪欢欢之后才跑向另一边。
“那谁啊?”他低头问。
纪欢欢“啊”了一声:“谁?”
她看见纪岁宁撇撇脸,指向一边,那边有个小男孩杵在马路牙子边上东张西望。
“哦,同学。”
“同学?”他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跟着你出来的。”
纪欢欢没当回事,拉着她哥就往前走,“一个班的,出来的路肯定是一样的。”
纪岁宁没多说,还是在心里存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