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的时候纪岁宁就起了,吃完早餐后就上了三楼,他把那个聂听送给纪欢欢的首饰盒放回了三楼的桌上,又轻手轻脚地推开聂听的房门,见里面没什么动静,那人还睡得香,才关上门下去,上街打车。
昨晚让聂听先回去后,他独自去了一趟附近山上,那边有座很灵的老庙,他的手串就是在那里请的。
昨天去的有些晚了,也就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今天他准备赶在聂听起床之前过去。
拿着东西下山后,他还去山脚边的小店里买了一个小布包把东西装起来。
聂听定了九点的闹钟,起床时纪岁宁正好才回来不久,他注意到桌上的首饰盒,有些无奈,去二楼吃早餐时,又趁纪岁宁不注意,偷偷把它放到了纪欢欢房间里。
两人拖着行李箱打车去机场,聂听和席圣朝约在机场见面,程自和他没那么熟,自然是不会来的。席圣朝还挺珍惜这几天,身边没有那个狗皮膏药粘着。
在飞机上,聂听还低声跟席圣朝说,落地之后让他自己找借口走人,别耽误他俩约会。
席圣朝:……
身为他的好发小,席圣朝只有答应的份。
一路上,光看这两人的互动都再正常不过,他感觉不到什么过分亲密,甚至有点怀疑那天聂听说的,他俩亲过了。
席圣朝也没提出异议,一下飞机就火急火燎的说要回家看爹妈,拖着行李箱就跑了。
纪岁宁和聂听对视一眼,虽然二人只有眼神交流,但他知道这是聂听的意思。
“太坏了,见色忘友,聂听。”纪岁宁说。
聂听瞥着他:“不乐意?下次我就偷偷跟他去吃饭,不带你。”
他乐了一声,说:“乐意,就是他看起来不乐意。”
“他跟我吃那么多年饭了,不差这一顿。”聂听摆了摆手,拖着行李箱往前走,纪岁宁在后面跟上。
那家料理店聂听很喜欢,每次回国都要先过去吃一顿,上回闹了点小乌龙,弄得他都没有带纪岁宁好好吃一次,这回他才点了很多他很喜欢吃的菜品。
他把菜单推到纪岁宁面前,“随便点,我请你。”
说话倒是阔绰,纪岁宁笑笑,道:“你那些启动资金是这么用的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坐直了,“头一次有人担心我钱不够花,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小宁?”
“得了,聂三少。”
听到纪岁宁这样说,聂听摇摇头:“不对,我是你老板啊,老板要是连员工吃个饭都请不起,那还当什么老板?”
他想说,他就算是养纪岁宁都养的起,但他不想物化纪岁宁,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没什么价值。
纪岁宁稍微一愣,随即接过了他递来的菜单,“好。”
和聂听说的一样,这家料理店味道的确特别,聂听点的菜品也都很好吃。聂听去洗手间顺便结了账,再带纪岁宁打车,往自己别墅那边去时,路过了一条很熟悉的路。
也是夜,那次他们闹不和,纪岁宁说要出去住酒店,聂听一时愣神没有拦住他,后来在这条路上找到了他。
那天,路灯将他的轮廓晕染上金黄,纪岁宁额前翘起的浅粉色碎发在微风里颤动着,聂听拉着他往回走时,他艰难地启唇撒娇。
那是聂听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自己之前是在吃醋,也是纪岁宁隐隐察觉到彼此心意的时候。
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聂听说:“记得这里吗?”
纪岁宁也在看窗外,道了句:“记得。”
“我们好像经常在晚上,走在这样的街道上。”
纪岁宁想了想,“嗯”了一声。
直到下车,他们往别墅那边走。
聂听还是望着一边的草树,语气平和道:“在福业街那边,那个晚上你捧着我的脸,是想说什么?”
那天他们刚从B市回S市,两人还在冷战,他非要跟着纪岁宁出去丢垃圾,然后又在他面前发了脾气。
纪岁宁捧着他的脸,擦掉了一滴没有落下的眼泪,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放下了手,带他回家了。
纪岁宁回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唇角勾起弧度,眼眸微微弯起的看了过来。
“……笑什么?”
聂听转过头看他,对上了黑暗中,他一双饱含深意的墨色眸子,眼底漾着舒展的温柔。
“想亲你。”
“……”
聂听浑身一顿,睫毛轻微的抖了抖,步子也不由得一停。
纪岁宁的话,总是让他心里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时候没有想说什么,”纪岁宁继续说,“就想亲你。”
聂听蓦地静了,半晌,低声道:“那你忍住了。”
“我觉得不好,不应该那样。”
纪岁宁慢慢转下了眼神,不再在黑暗中和他对视。
他可能觉得,那会儿还太早了,但那会儿他们已经做了更过分的事。
聂听恶劣地笑了一下,说:“装的这么绅士,后来不还是亲了吗?”
纪岁宁面对着他,又抬起眼帘,跟着笑起来,“不一样啊,要你答应才行。”
“非得我主动提?好像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一样。”
聂听不满意他的回答,瞥着他,一脸“你行不行”的表情。
面前的人抬手,轻轻捧了捧他的脸,暖呼呼的触觉停留在脸侧,聂听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得尊重你。”纪岁宁脸色认真,好像在说什么很严肃的话似的。
聂听安静了一会儿,在他的视线里轻轻动了动唇瓣,说:“那现在呢?”
“……”
“现在,想亲我吗?”
面前的人呼吸微促,视线恍然带上了复杂的情愫,缓缓撞进了他的眼睛。
聂听身后是别墅区里奢华的路灯,光线不算刺眼,正好可以看清面前的人。
他看见聂听睫毛长长的,眸中有些纯真,但再仔细看看他的瞳孔,又依稀感觉到他眸底暗自疯长的欲望和野心。
聂听有这样一双清澈水灵的眼睛,却带着勾人的神情,纪岁宁看向他时,总被他吸引。
“想。”
纪岁宁的声音干脆,聂听眼睛一下也不眨的看着他。
他又问:“你给吗?”
聂听忍住不笑:“亲就完了,问来问去多影响氛围……”
他的唇瓣落下,把聂听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带着情欲的唇齿厮磨,聂听伸手轻揽着他的脖子,这次纪岁宁没有不小心咬到他的唇了。他们在无人的路边这么胡来了一会儿,直到聂听扯着他的衣服往后躲了躲,才算是收手。
回去时,纪岁宁想,聂听总说他太会勾引,但他觉得更会勾人的应该是聂听。
他好像忽然就明白,聂听转发的那首《勇气》是什么意思了。
在家打了会儿游戏,他们很早各自回房休息,一夜好梦。
翌日早晨,聂听从洗漱完准备去换身衣服,吃了早餐就要带纪岁宁回老宅。
纪岁宁起的早,在客厅等他,两人在餐桌坐下时,纪岁宁朝他伸出手。
聂听一顿,看见他手心放着一个小布包。
“生日快乐。”纪岁宁说。
聂听眼中流露着惊喜,“你怎么还准备了别的?我不是说陪我做了陶艺就行了吗?”
纪岁宁轻轻摇了一下头,“那样太没心意了。”
聂听拿起那个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剔透的青绿色玉石穿成的项链。
“玉啊?”他看着袋里的东西怔住了,“你不会昨天晚上就买这个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