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枝寒迟疑着点了下头,轻声问:“汪先生呢?”
江照野转而望去。陈贞莲在打坐,汪秉不知所踪。那些正昏沉着醒神的修士里也无一人是汪秉。
结合当前的情况看,最可能的推论是:“是不是清持姐的三叔祖将他击退啦?”
浮枝寒怔住:“击退……他?”
“啊……是的。”陈清持终于从[提取]出的传送符里找出几张去海梨的,眼神一扫,见汪良朝醒了,清清嗓子道,“三叔祖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大获全胜。他死到临头,妄图交出城主令保命,然而三叔祖大义凛然、不受利益所迷,断然将其挫骨扬灰!”
浮枝寒神思不属,恍恍惚惚,好像随时要晕过去。陈清持忙递给江照野两张传送符,示意她带浮枝寒先走:“那贼人作恶多端,不想却被三叔祖斩于马下。可敬我三叔祖仅凭化神修为,大胜炼虚修士,面对强权利诱不为所动、严守底线,以身作则、示范正道修士当以修心为己任。武功高强、心念通达,实乃我辈楷模!”
一番话说得陈贞莲一愣一愣。
他也不知这城主令怎么莫名其妙到了他手上,但听陈清持这语气、再加上小辈都听到了这番话,纵使他心有疑虑,也只好认下陈清持的说法,猜是他昏迷时期无意中完成了这等壮举。
他矜持地抿了下嘴唇,摆摆手,想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冰冷彻骨的杀意直冲他命门而来。
“大胆!”陈贞莲怒喝一声,匆促闪开汪良朝这一剑,化出蓝莲护身,迎上前去。余光瞥见陈清持在倒腾传送符,更是又惊又怒,右眼跳个不停,总觉有人在设局害他。顾不得面对强敌,失声喊问:
“——你要去哪?!”
汪良朝是不要命的打法。陈贞莲一走神,他便硬顶着攻击,冲过来在陈贞莲喉间留下一条血线。
陈贞莲眉心突地一跳,转攻为守,疾步向陈清持掠去:“陈清持!大战在即,陈家人焉有兀自逃命之理!”
“怎么叫逃命?”灵气注入传送符。她抬起眼,气定神闲地扯开一个笑:“宣传工作乃是重中之重。广为宣扬三叔祖的英勇事迹,也是为家族扬名。我在战场上用处不大,也只能在舆论上略尽绵薄之力了。”抱拳,笑吟吟地说,“三叔祖,佩服,佩服啊。”
灵光闪过。
陈贞莲慢了半步,只捞到一缕朗笑余音。
长剑又至。
*
扑面而来是清新湿润的海风。
陈清持尚未站稳,一张传讯符便循风而来,横在她面前,大有她不读就不让位的架势。启封,竟不是常见的“语音条”,而是一笔一笔手写的文字:
“小友,请来长明宗一叙。”
落款是“庄怀素”,日期写在两日前。
陈清持抓抓额角,心说这倒难办。当初不告而别就不占理,现在还丢个麻烦过去。见面没办法解释,不如装作干脆没看到这张纸条的好。
她弹指烧掉这张惹人心烦的传讯,黑暗中有水一样凉冰冰的东西落在后颈,她怂了下肩驱掉痒意。环顾四周,不见浮枝寒和江照野的影子。
八成是传送歪了。
传送符么,定位靠的是方位与地点,定不准是常有的事。即使不在此处,也不会距离太远。
陈清持所在地方昏暗,穹顶与地面皆为弧形,像处于贝壳之中。这“贝”略微开口,海风正是从缝隙中灌入,徐徐吹开淤积在内的空气。
比划一下,这缝隙大概够成年人爬出去。形象么虽然不太好看……
陈清持贴在缝隙边缘慎重观察。
……话又说回来了,爬出去这形象实在太不好看。
很好,外部无人。
她踩在石头上,小心翼翼爬到缝隙边缘,探出一颗头去。
声音惊扰了岩石上的巨型生物。
它张开翅膀,转过身,灯笼大黄澄澄的眼睛对准了她。鼻腔冒出几丝烟气,而后猛然吐出两股灼热长火。
陈清持下撤及时,没被燎到,但这不妨碍她的心情有点焦。
这里不是修仙界吗?
谁在修仙界放了一头西方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