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一溜贺全涛的消息。
最开始的第一张。
贺穗板板正正地站着,面上一丝不苟,安时年则是两手背在身后,一边衬衫的衣领还敞开了半截,他抿着嘴唇,略微低着头看向镜头。
也怪不得贺全涛说严肃。
翻开下一张,贺全涛刚好拍下贺穗的笑意将消未消时被一揽子抱住的瞬间,偏侧过的脑袋还靠在安时年肩上。
而安时年一手高高举着落叶,踮起脚大笑着。
恰好一阵风,吹乱他的头发。
“拍照也是等你靠过来,才摆起动作揽住你……”
她想起贺春藏在车上说起的话,不自主地笑了笑。
我早该明白,安时年是这样的,热情、礼貌,把尊重摆在第一位。
或许还有点害羞?
她捧着汤走到了餐桌旁。
想起安时年说的话
他是暗里说我肤浅,随意?
她点开手机里的微博,看见安时年最新发的Vlog,从学校围起的孩子到物资进山的货车,从清晨草浪到午时成群吹响的芦笙,最后到了贺全涛的家门口,在镜头的角落还有贺穗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介绍着村里的一草一木,晴天白日到高挂星辰的夜空。
十分钟的视频里出现的人脸都被打了马赛克。
贺穗笑笑。
热情、礼貌、尊重、羞涩,还要多添份周全。
她的手一顿,抬起勺子又停下。
洋洋洒洒总结了一堆词,偏是听不出一个负面。
她甩下勺子,没喝两口的梨汤晾在一边。
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看着明晃晃的顶灯,微微闭上双眼。
“服了……”
随着夜里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村子才回归最初的平静。
平静起伏,缠绕着贺春藏的呼吸声。
等她睡醒,拉开窗帘,一片片阳光夺窗而入,亮得晃眼睡意还没完全褪去,索性再蜷回被窝里,拉过一角被子盖住半边脸,再懒洋洋地眯个回笼觉。
再睡醒,窗外的阳光已经斜移了位置,她爬起来推开一点窗户透气,这才算清醒了几分。
走出卧室往客卫去,她下意识地往客厅瞥了一眼,昨天她摊开在茶几上的书被收起来摞在一边,
走到餐桌旁,空落落的花瓶被擦洗得干干净净,餐桌中央放着网罩遮住了早餐。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贺穗的习惯。
伸手去掀网罩,先看到了贴在罩子上的便利贴。
贺穗随笔写着:起晚了就自己热一下,我今天要工作,午饭自己吃。
罩子揭开后,老几样的早餐,多的是碗梨汤。
贺春藏摇头笑了笑,目光看向二楼的平台。
姐姐担心千万遍的孩子,早就有适应世界独自生存的能力。
再望向那间打不开的房门
时间长了,她还是调侃自己看不明白。
等日头高照,贺春藏才吃完饭,收拾厨房,多出来的梨汤热一热打包进一个陶瓷罐。
【车钥匙呢。】
她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给贺穗发消息。
手上忙着提鞋,还没放下手机,贺穗的消息已经传来。
【玄关抽屉里。】
【我有事出去,晚上回来。】
【知道了。】
发完消息后的贺穗把手机搁在桌角,推了把椅子起身走到窗帘旁,探头看向楼下的院子,车的尾灯走远缩成一点暗红,转眼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转身去接工作的电话。
清晨到傍晚,电脑前的工作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手边吃完饭的碗筷来不及收到楼下,日落的时间没了知觉,再抬头月光已经如常打下。
她重新泡上咖啡。
向楼下走去,恰巧贺春藏刚回来正在玄关处换鞋。
“忙完了?”
“差不多。”
“明天要送救援人员出山,你什么时候走?”
贺春藏换了鞋,长长一条人直奔沙发躺下。
贺穗紧跟其后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椅上,“等人都走完,大概下午点我再走。”
“那你去看看你妈。”
“我去过了。”
良久,贺春藏才嘟囔着开口,“我把一个陶瓷罐落在那里了。”
“哪个?”
贺穗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