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弟子向宗门先人行三叩九拜礼!”
庄严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点燃的香火烟雾缭绕,让人有些看不清墙上挂着的数千个名字灰暗的小木牌。
在这千人中,唯有挂在最高处的黎锡一人是成神飞升的,其余千人大多都死于与邪魂师的战斗中,能够寿终正寝的不过寥寥数人。
面对着这面墙,千结夏按照赵冬绫不久前教她的动作行三拜九叩礼,其余四人站在两边排开。
所谓三拜九叩礼就是指双手作揖,举过眉头后鞠躬跪下,双手下压,上身匍匐在地,这为一拜;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用头叩触地面三下,这为三叩。
重复三次,便是三拜九叩。
在曾经的君王专制中,这个是进见皇帝的大礼,现在则被多用于祭祀祖先及拜师仪式上。
动作结束后,清缘大师向前迈进一步,站到那面挂着数千个小木牌的墙侧边,赵东来的声音再次响起:“新晋弟子向师傅行三拜九叩礼!”
千结夏转向清缘大师,再次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礼。但这次结束后她并未起身,而是仍然跪在地上,等待着拜师礼最重要的一个流程——赐名。
法号代表的不仅是辈分,更带有着师傅对弟子的期望。
“既然你已正式拜入我云雾宗,我便将予你新的名字,‘镜辞’。”垂落在颊边的碎发被撩起,“愿你始终心如明镜,不被诱惑,不被侵蚀;愿你辞别过去的苦难,迎来崭新的人生。”
银光一闪,轻微的牵扯力传到了头皮上,被清缘大师捻在手里的头发被一把银色小刀截断,放进了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木牌里,从大概的轮廓来看,应该与墙上挂着的一样。
“伸出手。”清缘大师道。
千结夏乖乖的伸出手,清缘大师手中的那把小刀迅速划开她的手心,在鲜血溢出来前,将千结夏的手摁在了小木牌上。
掌心不断流出的鲜血沿着被刻出缝隙流动,随后发起光来。
千结夏好奇的盯着那块小木牌,光亮也如鲜血般随着缝隙在流动,最后上面繁琐的花纹也被填满,就像整块牌子都在发光。
只持续了一瞬,小木牌上花纹的光亮消散,就只剩镜辞二字仍在发光。
司启年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过来,将千结夏手中的鲜血擦干,把里面的黄色粉末倒在她的手上,原本没有感觉到疼痛的伤口开始有些刺痛,她忍不住想将手缩回,却被司启年一把抓住。
“虽然会有点疼,但是见效很快,稍微忍一下,明天就能结痂了。”用白色的纱布帮千结夏绑好,确认药粉不会漏出来后,叮嘱道:“要小心别碰到水哦。”
清缘大师走到另一边,将发光的小木牌挂到了灰暗小木牌的对面,与其他四个一同发光着。
就像是奈何桥般,一头是生,一头是死。这样想着,千结夏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云雾宗便是你的家。”清缘缓缓走了过来,“我们将不仅是你的同门,也会是你的家人。”
家人……么?
家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像书中说的,是彼此最亲密的人?是最大的依靠,永远的港湾?她也并非从一开始就不期待这份感情,曾经的她也会渴望父亲的一个拥抱。
但除了千安宁,千结夏从未在千家的任何人身上看到过书中描述的亲情,她的那份期待被一次次打碎。
千结夏想到了刚见面时司启年就展现出的关照,想到了他在车上说的大家对她的期待,想到了餐桌上其乐融融的场面。在这里,能得到她曾经渴望的那份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