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她们等太久,很快,两份闷罐牛肉和一碗白饭就被老板送了过来。
一并被送来的还有一个一次性的小碟,说是用来给‘小猫咪’当临时饭碗的。
礼貌跟老板道过谢后,千结夏掀开面前有些烫手的瓦罐盖子,里面顿时散发出浓郁的牛肉香气,汤汁是暗金色的,能看到一个个被切成小块的牛肉,只是用筷子轻轻一碰,牛肉就已酥烂。
忍住想要马上开始大快朵颐的冲动,先捞出满满的一碟牛肉盛给良机,随后才打开剩下的那一份,小心翼翼的夹出一块放在白饭上,准备细细品味。
夹起带有牛肉的一口米饭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牛肉的浓香带着汤汁,鲜咸的香味经过米饭的中和,简直完美。
‘好好吃。’千结夏享受的眯着眼,在心中赞叹到。
一旁的良机显然也赞同这个评价,埋着头哼哧哼哧的吃着,恨不得直接把脑袋埋进牛肉堆里,不过这一会儿,碟子里的牛肉几乎消失了大半。
就是这么一家小店,昏黄的灯光,破旧的桌椅,空气中飘散着的牛肉香气,灶台上沸腾的瓦罐盖子的碰撞声,周围食客们嘈杂的闲聊声,这一切,构成了这条街上独一无二的市井气息。
但突然,一声震动大地的巨响从店门口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周围的食客们尖叫着从座椅上站起,一时间,店内乱作一团,惊叫声、咒骂声、抱怨声充斥了整个店内。
千结夏抬头朝着骚乱的源头望去,店门口的灶台被掀翻在地,刚刚的巨响显然就是它传来的,摆放在上面的瓦罐全部掉在地上摔的粉碎,里面滚烫的汤汁流了一地,有不少还飞溅了出来,落到了店内食客们的身上。
可谓是一片狼藉。
也就她和良机坐的位置靠里,才幸运的逃过一劫。
食客们不断地抱怨着,纷纷朝着店门口围去,却又在看清发生了什么后齐齐噤了声。
有些不明所以的千结夏咽下嘴里食物,也朝着那边走去,挤过店门口拥挤的人群,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瞳孔不自觉猛地收缩了一下。
店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那个貌似是个光头,此刻他正揪着老板的衣领,挥起拳头就要朝他脸上砸去。
“住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千结夏大呵了一声,那光头一愣,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显然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出声制止他。
他一把将被他揪着领子的老板甩到地上,拍拍手环顾四周,看到出声的是个小孩,又再次嚣张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这条街上还真是没人了啊!小孩子也敢来管我的事了?”那光头说着,拧了拧手腕向着千结夏走来。
看到他靠近,周围围观的人们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无端迁怒。
倒在地上的老板勉强爬起,踉跄着冲到光头身前,阻挡他继续前进,低声下气的哀求道:“光龙大哥,小孩子不懂事,一时冲动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声音也在发颤,汗水混着嘴角的渗出的血液滴下,落到水泥地面上。
光龙嗤笑一声,目光阴冷,“行啊!老子不跟小孩一般见识。那你呢?保护费交不出来,难道也想让我别跟你一般见识吗?”
“姓李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条街上除了你,还有谁胆敢成天推三阻四不交保护费的?你当我光龙是要饭的呢?每天还专门来你这破店要钱?别废话,今天要再拿不出钱来,你这店以后别想开了!”
“光龙大哥,真不是我不想给保护费啊!实在是我家女人病得厉害,我每天起早贪黑转的那点小钱都给她看病了,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您可千万不能砸了我的买卖啊!”
保护费?听着他们的争执,千结夏咂摸着这个并不算陌生的词,手已经悄悄地摸上腕上戴着的魂导通讯器了。
面前叫光龙的这人,明明现在已经是深秋,却还赤膊着一双手臂,大概是为了展示他胳膊上那两块大面积的纹身,再加上他身后的两个小弟——
这不就是典型的地痞流氓么。
可她又不免有些迟疑,这几人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砸伤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感觉并不像是会忌惮巡警的样子。
光龙朝一旁啐了一口口水,冷笑道:“你要养活老婆,我就不用养活老娘了?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交不出钱来,就滚蛋,别占着地方。”
“没了你,换一家在这里,也一样给我交保护费。”
说着,他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老板,上前一脚,将店门口的另一台灶台踢翻在地,围观的人群再度爆发尖叫,四散躲避着滚烫的汤汁。
因为离得不远,这回千结夏没能再幸免,即便她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在灶台倒下的那一刻后撤了几步,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了几滴汤汁。
没有衣物遮挡的手背沾上汤汁瞬间红了一块,灼烧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吸了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