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放站在过道边单手插兜,用力掀开费烨的手。
“又是你啊齐医生。”费烨咬牙撇了撇手,刚刚那下齐放是下了狠劲的,直接让他手背疼到发麻。
“手脚这么不干不净的,要我帮你洗洗吗?”
“我只是想要关心他而已。”
“他说了不用。”齐放的声音不大,没有起伏。
肖图艰难的仰起脖子,他看到齐放脸色阴沉的吓人,眼神不屑,和当年在学校要跟人打架时一模一样。
可这里不是学校。
费烨似乎没打算简单收场,“上次也是,我只是让他帮忙清理一下衣服,你立刻就冒出来了,大家明明都是刚认识不久的同事,你对肖图的关心未免太过了吧?”
齐放想起那天在天台无意间听到的对话,眼睫不明显的动了动,看向肖图。
肖图慢慢抬起沉重的手臂,终于抓住齐放的衣角,“我有点难受,带我回去好不好。”嗓子像被刀割一样,但他还是用力发出尽可能清晰的声音,他得在齐放彻底失控前把他带走。
小小的动作看的费烨眼里跟针扎一样难受,再次伸手想去拽他,却见那瘦弱的肩膀动作明显的偏向一边,将整具身子躲进齐放怀里,视他如瘟神一般。
齐放顺势将他搂的更紧,修长的手臂揽住肩,誓要将人从他面前夺走一般。
费烨想过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他想刺探,却没想到两人会这么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对如此旁若无人的亲昵。
“你们这是在……”费烨看似询问,嘴角却在隐隐向上翘起,亲手刺破肖图的秘密,这让他感到兴奋。
齐放毫无准备的被拽住衣角,肖图手上没劲,只能勾住衣服的布料向下扒拉,明明是轻的不能再轻的力道,却让他瞬间身体前倾,一手撑在前排的靠椅上。
费烨冷笑一声,“明明前几天才跟我否认了你们的关系,这么快就打脸了?”
齐放托住肖图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什么关系不能帮助一下生病的同事?”
“什么样的同事会把生病的对方搂在怀里,还要送对方回酒店房间?”
肖图不加掩饰的皱了皱眉,但他实在没力气争辩,只是将脸埋进齐放衣服里。
发现就发现吧,无所谓了,反正跟齐放谈恋爱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他借着齐放的力站起身,催促他赶紧回去。
“真是耐人寻味、让人不得不多想的关系。”费烨刚说完,肩膀就再次被人重击。
李思远刚从不远处走来,“说什么呢费医生,你不知道我们三个现在关系特别好吗?”
费烨表情一僵,“什么你们三个?”
“就是齐医生、肖图和我啊,我们三个这几天都住一个房间的,关系早就熟了。”李思远一把揽过费烨的肩膀,“你就别瞎想了,大家都是朋友,猜来猜去别给整尴尬了。”他趁机对齐放挤了挤眼,示意他们快走。
肖图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头重脚轻的身子有些前倾,老式的楼梯台阶很高,肖图每走一步身上就疼一下,靠在扶手上垂着头歇息。
“要我背你吗?”齐放从身后只能看到他支起的肩头和嶙峋的颈骨,觉得他未免太瘦了些。
“你当演偶像剧呢,这么多人背什么背。”
齐放苦笑,只能用手臂衬在他腰后,尽量不碰到他。
硬撑了一路的身体在躺下的那一刻彻底脱了力,他用被子裹住自己,任齐放掀起他的耳朵用测温枪滴了一下。
果然发烧了。
齐放从行李箱里翻出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坐在肖图床边叫他,“先把药吃了。”
肖图连睁眼都费劲,哼了两声,没动。
齐放叹了口气,“那我只好抱你了。”
说完便将肖图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将胶囊放在手心递到他唇边,“张嘴。”
肖图浑身软的跟棉花一样,耳朵软趴趴的耷在肩膀上,脖子也撑不起来,脑子迷迷糊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努力睁开眼,勉强辨认出眼前的人是齐放,这才放心的重新闭上眼,张着嘴凑到齐放手心,用嘴唇轻轻抿起那颗药。
肖图被他托着后颈喂水,纤细滚烫的脖子把全部重量都耷在他手里,又轻又沉。
“睡吧,有什么事叫我。”齐放握了握痒痒的手心。
燥热过后便是刺骨的冷,明明抓着被子盖的严严实实,肖图却还是止不住的发抖,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发出难受的轻哼。
齐放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回复信息,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到肖图身边,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滚烫的额头,“难受的厉害?”
肖图根本睡不着,但也清醒不过来,意识一片模糊,齐放的声音却像清流瞬间冲淡了那些泥泞。
“我冷。”双眼被长长的耳朵遮住,肖图对着空气淡淡说道。
下一秒,只闻一声轻笑,微弱的气流让他用惯了的桃子味拂过鼻尖,被角从手心滑落,床边往下塌陷,他落入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中。
齐放躺在他面前,刚刚适应黑暗的眼睛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他依稀分辨出齐放是在笑着的,
“是在暗示我抱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