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还能是什么?!”吴树山终于忍不住大喊,“是,我是盛朝人,是汉人,可是汉人拿我当汉人吗?盛朝已经要烂透了,这时候必须要另起炉灶才行。”
“生病了自有医者来治!医者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将病人治好,而不是直接放弃病人。”
“你们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吴树山一边笑一边对着夏侯长羽摇头。
“当年你落榜以后,不是说还要再接着考吗?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夏侯长羽看着他问。
吴树山看向孟望舒,指着她说:“你,过来帮我斟一杯茶。”
这是夏侯长羽在与他曾经的友人对话,所以孟望舒等一众小辈不好贸然搭话,只能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并且要防止吴树山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毕竟现在看来,他的身份还是相当重要的,既然如此,现在就不能无缘无故杀他了,虽然吴树山的种种行为确实令人恨得牙痒痒。
孟望舒没有说话,默默上前为他斟了一杯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树山拿起茶细品了一下,刚才那般如牛饮只是为了解渴,现在迫切的需求已经解决,可以好好品味了。
反正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再不说就只能带进土里了,吴树山笑着,慢慢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当年吴树山天赋极好,寡母靠着几亩薄田供养他,吴树山从一个小地方,一个贫穷的家庭,到如今和满朝家境殷实的富贵子弟同场比试,这期间走了多远,行了多久,吃了多少苦,看过多少人情冷暖,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那时的他还对一切抱有希望,他知道昨日之事不可留,不管过程怎样,现在他都已经走到了这里。
吴树山本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再续先前的辉煌,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落榜了。
满心打击之下,他只想要去死。可是想到家中年迈的寡母,又不忍心离开。
没关系,在等三年,还有机会,他这样对自己说。
于是吴树山准备回家,可是在回家的路上他才意外得知自己不是没有考上,而是被人替换了名帖。他想返回理论,可是对方身份太过显耀,根本不是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能够对付的。
厄运不会永远落到一个人身上,再考一次,不会永远有人代替自己的名额。吴树山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才是真正让他绝望的开始。
他没考上的消息传回来以后,家里的地就全部被当地的地主给强占了,因为吴树山拒绝替地主的儿子考试。
就连房子都被当地的地痞流氓给抢砸了。母亲知道他没有考上,在吴树山回家的当晚,就上吊自缢了。
吴树山想要去告官,可是官民勾结,一切都已经被打点好了。
反而是自己判了劳役。在去服役的路上,吴树山逃了。他不想再留在盛朝,于是他向突厥人的地界跑去。
突厥人武力强悍,战斗力极强,可是偏偏地理位置不好,吃喝全靠天。
大盛物阜民丰,整天看着盛朝这一块肥肉,突厥人很是眼馋,可是这不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绵羊,相反,这是一头獠牙极其锋利的狼,只要稍一不小心,就会将命断送在她的利爪之下。
吴树山当然没有跑出辽阔的草原,他晕倒了,在这里,他被一户善良的牧民给救了。
然后他留了下来,看着这些善良的牧民在越来越恶劣的天气下,他们只能艰难度日,吴树山再次想到了永安城里面吃喝玩乐,挥霍度日的贵族。
凭什么?
这是吴树山想法的起点,也是决定了他一生的起点。
说到这里,吴树山脸上展现出了愤恨不平的情绪,他感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1)汉人对我不仁,我又何必在固守那可笑的衷心,不如掀了这黑天烂地,重新建立起一个和平、平等、不受压迫的世界。”
“所以我找到了可汗,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王子,可是我看出了他的野心,他想要取代旧的可汗成为新的可汗,正好我也需要一个跳板,一个助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的跳板,所以我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先想办法围攻布日吉德,兄弟如手足,比起他的哥哥,额尔敦可不这么想,所以他轻易得到了可汗之位。我就这么取得了他的信任……”
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孟望舒的手猛地握紧,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吴树山,原来当初父亲的死亡,竟然还有他的手笔吗?
姚瑾之走到孟望舒身边,担心地看向她,他将手放进她紧握的掌心。
“这天下人本就该是平等的,既然有坏人,也有好人,所以我们就应该让好人有好报,坏人得到应有惩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