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瑾之无奈点点头:“两族之间的矛盾太大,再加上有人突厥人没有经过汉化,生活习惯还有文化观念都不太能被城里的居民接受。每到这个时候,不用官府组织,他们就自发行动起来。”
“我们还有多久能够到达大营?”孟望舒再次掀开窗帘向外望去。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了。”
马车突然停住,辕马发出了长长的嘶鸣,车厢周围传来拍击声,在密闭的车厢中越发明显。
车厢内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闪过了一个念头,意外出现了。
姚瑾之率先起身打开车帘走了下去。
易水有些紧张的看向孟望舒:“县主……”
“没事,先下去看看。”孟望舒轻轻拍了一下易水的肩膀。
姚瑾之身形高大,不笑时显得凶神恶煞,气势相当骇人,见到马车里出来了一个如此吓人的男人,拦停马车的人纷纷退避三舍。
“都在这里干什么?马车你们也敢拦?”姚瑾之压低了声音问,他站得高,看得远,已经看见从远处来的官兵了。
“我们不愿意出去,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八年了,凭什么现在把我赶出去!”人群中有人大喊。
姚瑾之的目光随之向声音的源头望过去,是一个突厥人,身上穿的却是时下盛朝人最流行的风格,从他刚才喊的话里能够听出来汉话说的相当流利,已经听不出来什么口音。
“只要有盛朝的户籍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没有的话,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暂时离开。”姚瑾之对着群情激愤的人群解释道。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离开?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不愿意离开!”
情绪被调动起来,简单而极端的感情出现,那些原本还能够压制自己感情的人脑子里的线一下子崩断了,众人开始往马车上拥挤,表达自己的不满。
姚瑾之先转身将要出来的孟望舒推进车厢内,避免她受到那些不理智的伤害。
外围的官兵终于冲上前来,他们试图用武器让绝望的人恢复理智,可是人群太过密集,已经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了,他们被拦在外面着急地往里看。
姚瑾之抽出佩剑,一下子将车厢顶给削去了半个,木质的车顶落到地上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震醒了每一个疯狂中的人。
拥挤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他们楞楞地看看车顶,又愣楞地看着拿着剑的姚瑾之,有的人崩溃地哭了起来。
官兵终于从后面挤了过来,对方显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姚瑾之,面对眼前混乱的形势心里一紧,直冒冷汗。
“姚将军,这些没有户籍的人不愿意出去,我们一直安排人在清理了,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
“人太多了?为什么不给那些愿意遵守盛朝法律,并且长久居住在盛朝的人安排一个户籍,每年有多少个户籍指标对这些外邦人开放?”孟望舒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官兵挠挠头,“给外邦人的户籍都是朝廷定下来的,每年就那么几个,都是县令在管,小的实在是不清楚啊。”
“所有户籍都被私吞了,没有钱根本就买不到户籍!”
“是这样的?”孟望舒看向姚瑾之。
姚瑾之眉头紧紧皱起:“每年户籍虽然确实有限,但是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入盛朝户籍的,据我了解,每年上报的户籍数目都是远远超出了的。”
“带我去见你们县令。”孟望舒看着为首官兵道。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想离开,我们已经在盛朝居住了很久了,从来没有违反过法律,我们不应该被驱逐!”
“数量不是正义,你们现在这样在城里闹事于你们没有任何益处,只会让你们与当地人的矛盾越来越深。”
孟望舒环视众人,下面有青年,有妇女,还有孩童,有盛朝人,也有突厥人,他们眼睛深处都流露出一丝恐惧,没有人愿意面对妻离子散,没有人想要自己一个四分五裂的家,但是有时候制度是冷酷的,制度也是维持秩序所必需的。
“只要你们反应的情况属实,关于入盛朝户籍的事情就一定会得到解决,但是现在,你们必须按照现有的法律离开这里。”
“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长宁将军的妹妹,这位是镇北军的长官,姚瑾之,姚将军,相信你们一定认识他。”看着下面的人知道地点了点头,她继续道,“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大局当前,只有一个行之有效的法律才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所以还请你们耐心配合。”
队伍最末尾的人最先开始移动,向着城门的方向离去,渐渐有更多的人开始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