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跪在地上,郑重地朝齐铮拜了一拜:“公主,谢谢你。”
齐铮扶起易水,脸上一贯的稚气带上了稳重:“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快带着望舒姐姐离开吧,不要让他们起疑心。”
易水重新为孟望舒披好大氅,宽大的帽子将孟望舒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易水最后回头望向齐铮,齐铮还是笑着,阴冷潮湿的的牢房都因为她的伫立而显得亮堂起来。
见易水回头,齐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语气轻快:“易水姐姐,记得帮我告诉望舒姐姐,那只被我驯养好了的的海东青已经放到送望舒姐姐离开的马车上了,要麻烦望舒姐姐帮我养它了。”
易水郑重点头。
他们一路无惊无险地出了刑部大牢的大门,因为有齐铮的公主令牌在身,所以那些守卫不敢阻拦。
而且还有清影跟在身边,在皇宫里,清影的存在就象征着公主殿下的存在,所以即使那个被蒙着面的人看不清脸,走路不稳,他们也不敢质疑什么,毕竟本来公主走路就有问题,而且清影应该不敢将公主一个人留在大牢里吧,除非他疯了。
*
寂静的宫道上,易水和清影半抱着孟望舒快速往前走。
清影不敢下手太重,以至于孟望舒在半路上就醒了。木已成舟,即使孟望舒想要回去也不行了,那些守卫能被骗过去一次,可不会被骗过去第二次。
孟望舒身体损伤太严重,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快速行走,全靠着身旁的两个人在撑着她。
路上早已经被安排妥当了,不会有人经过,他们全力往出宫的马车敢去。
一个人影竟然突然出现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前面。
光线太暗,看不清前方的人,只能隐隐约约瞧见那人看起来不像是宫女,反而穿戴格外的华丽。
后宫在太和帝去世之后就被孟淳熙遣散回家了,不愿意回家的也都迁移到别的地方好好养老了,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已经被齐佑发现了?
易水目光惊诧地看向清影,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步伐,清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戒备起来,做好了拼死将孟望舒和易水送出去的准备。
“你们几个是谁?不知道宫禁以后不能随意在宫内走动吗?”远处那人声音传来。
易水已经垂下了脑袋,她害怕那人会将她认出来,可是她却感觉对面那人的声音耳熟的很。
“清影,现在对面只有一个人,我等会将她拖住,县主待会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县主平平安安带出去。”易水小声道,声音只在三人之间传播。
清影果断拒绝:“县主是你的主子,还是你将她带出去吧,我来断后。”
两人目光短暂想接,便下定了决心,清影率先往前走,将孟望舒还有易水挡在身后。
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孟望舒体内已是气血翻涌,随时都能倒下去。
孟望舒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一直蔓延到指根,她用力抓住易水,小声提醒:“是王珞络……”
易水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别轻微碰了下,但她全部心神都放在孟望舒身上,所以立刻就感受到了,听见了孟望舒的提醒,易水才恍然大悟。
“小瘸子,是你吗?“王珞络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她看见了齐铮身边的清影在,所以下意识以为后面那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就是齐铮。
今天晚上她就看见齐铮鬼鬼祟祟地出去了,所以才特意蹲在这里等她。
清影沉默立在前面,不让王珞络往后看。
清影也不知道王珞络究竟是何许人也,他只知道前几日四皇子突然将王珞络带进了宫,一应用品还有宫人全都安排妥当,可是四皇子却没有对外说明王珞络的身份,就这么让她不明不白地待在皇宫里。
可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王珞络还与齐铮发生了两次争执。
所以才有了王珞络现在见到齐铮就喊小瘸子的场面。
王珞络过了这几天好日子,又觉得日子有盼头了,人生也易如反掌了。没想到她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四皇子,现在四皇子就要登基了,在齐昭那里没有实现的皇后梦,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齐佑实现了。
王珞络忍不住感慨,做人果然不能太悲观,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否极泰来,时来运转呢。
这时王珞络疑惑看向“齐铮”,不知道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明明前几天和自己吵起来的时候还趾高气昂的呢,今天怎么蔫了?
要不是前几天王珞络都没有吵过她,她今日才不会专门蹲守她呢,好不容易抓到齐铮这么个把柄,王珞络可不想要放弃。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绕开碍事的清影。
“喂,小瘸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害怕了吧?”王珞络试探性问道,“你要是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你哦。”
孟望舒顿在原地,她只要一开口,身份就会立刻暴露。
王珞络越走越近,这大氅她刚刚看见齐铮戴出去,所以眼熟的很。
眼看越靠越近,清影伸手拦住:“公主身体不适,还请你现在离开。”
王珞络瞥了一眼拦在身前的胳膊,嘴角拉平:“行。”她作势要转身往后走,然后在清影手臂放下的瞬间猛地伸手掀开神神秘秘的人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