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个顶好的人，要不然老爷也不会为姑娘定亲了。长相周正，还是县里派来的巡检司的吏员。”

县里派来的，李尽欢捕捉到信息，所以这里顶多是个镇？

丫鬟梳好发，退到一旁：“老爷交代，巳时正出发。”

“那我自己看会书，你先下去吧。”

屋子里彻底没人，李尽欢才拿出令牌，还是没人有消息。

她率先传音，交代自己成了待嫁新娘，还有一些基本的信息。随后，走到书案旁，桌子上多是些凡间话本。

丫鬟走时顺手把窗户打开了，风溜进来，空气里都带着水汽。

这时候的三月，雨是常客，细细的，密密的，但又莫名让人感觉闷闷的。

李尽欢推开窗才感觉舒服了些，很怪异不是吗？

她伸出手指，试着去接雨滴。她幼时经常待在云梦泽，从来没有这种感受。

街上的人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从只言片语里，李尽欢知道这里是春风镇。

跟她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设想过这场试炼或许不会那么激进更多的可能是灵魂的诡异，但目前的情况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远远地能看见码头，船只驶过，行人来往。李尽欢正准备关上窗，眼前就映入了一台戏班。

丝丝细雨中，装扮各异的戏子还在唱戏，台下观看的人络绎不绝。

令牌还是没有回应。

如意婆婆庙，在镇的西边，离花府有些远。

李尽欢拿起占了墨的毛笔，在纸上落下她现在的名字——花长意。

落笔前，李尽欢还在想，这是唯一一个和神可能有些联系的地方，这种东西贸然落下名字到底有些草率。

在有些咒术里，亲手写下的名字可能就是亲手刺向自己的利剑。

如意婆婆庙，入庙需得记名，李尽欢到底留了个心眼，刻意改变了笔画顺序。

庙内铺着青砖，进庙进能看见正对门口的小天井，李进化走近正瞧见自己的倒影。水面上浮着几片铜钱草，绿得发亮。

正殿的门开着，隐约就能看见里面人不少。

“婆婆庙香火还是这么好，幸亏老爷提前招呼了，姑娘进去就能求签。”

李尽欢看向丫鬟，眼里有些迟疑：“这里解签很准吗？”

“这是自然，婆婆庙点的姻缘都是美美满满的，姑娘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丫鬟似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不光婆婆庙，我们春风镇三大庙，婆婆庙点姻缘，万眼老爷佑仕途，千面娘娘万事可求。”

临了又补充一句：“连外镇的都来求呢。”

李尽欢迈入正殿，混着木头和灰的味道袭来，不冲，反而有点暖。殿内光线暗，只有婆婆像前的两盏长明灯照着。

婆婆像就在正中间，如意婆婆是个圆脸的妇人，笑眯眯的，怀里抱着个元宝，看着很和善。

李尽欢自进来就一直抬头看着婆婆像，灯影底下看久了，也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假吗？倒不，反而很满。

丫鬟和这里的庙祝说好转头就看见自家姑娘一直盯着婆婆像看，她抬头看了一眼像，扯了下李尽欢的衣角，赶忙低声提醒道：“姑娘”

李尽欢收回目光，顺着丫鬟指的方向走过去。

解签婆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婆婆，笑着把签桶递给她。

李尽欢接过签桶，双手握住，上下晃了几晃。‘啪’的一声，一支竹签掉了出来。

李尽欢捡起竹签，上面写着：金炉香冷，玉漏声迟。有凤来仪，在梧枝。

丫鬟接过竹签，递给解签婆。

李尽欢一直盯着解签婆看，清晰地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愣，随后，她还是那么慈祥。

她说：“姑娘，好事不怕晚，你只需等着就好。”

李尽欢回以舒心的浅笑，丫鬟也乐得自在，心想老爷一定开心。

李尽欢拿回竹签，目光落在签文上，谁是凤，谁又是枝？

香冷，玉漏，声迟。

凤和枝也说不得要换上一换。

借着散心的借口，李尽欢转过整个春风镇，心下也对这里了解更深。

李尽欢正准备关上窗户，另一辆同样开着窗的马车驶过。

丫鬟有些兴奋地掀开车帏，小声道：“姑娘，这是姑爷的马车。”

声音越来越小，她瞧见身侧的马车也开着窗。

马车内的两人正四目相对。

这眼神，李尽欢听见丫鬟的话更加确定，这肯定不是真正的马锦安。

正如她也不是花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