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木子菁没给他机会，起身去玄关处换鞋，“我先走了，今天学长送我，你帮我跟小宁姜淮说一声吧，谢谢。”

谢谢？

池莨皱眉，她可从来没有对他这么见外过。

高渐羽最终还是把实习工作辞掉了，拿了一个实习证明章，交换过去之后直接在那边毕业，继续读研。本来应该大二大三就去的，但高渐羽想去的那所学校因为校董事会出了一些意外，学校跟那边交涉了两年才定下来，

导师说这个机会很不容易，本次交换因为推迟，对方学校是免研究生第一年学费，这对所有交换生都是一个很难得的福利。

学费虽然不是第一位，但是听说这所学校因为今年交换名额放的太多，后面一两年内国外单人学生名额大幅度下降，也就是说明后年再去报考研究生，很大可能去不成。

但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从学校的邮件里下载了交换生自愿放弃表格，期末考试周开始的第一天一大早就交到了导师手里。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学校，木子菁上午考完试跟温夏在食堂吃饭才听说的，她连高渐羽要去交换都不知道，却先听说了他放弃交换。

下午考完试她第一时间联系了高渐羽的导师，因为在学校里经常在一起，他的导师跟木子菁也很熟悉，她把高渐羽放弃交换的表格要了回来，说会说服他，让他按时交上所有交换需要的材料。

晚上约高渐羽吃饭，她预约了高渐羽最爱吃的东北菜的一个包间。

饭毕，木子菁把那个表格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高渐羽有些慌张，握着木子菁的手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木子菁笑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说，我希望你可以去。”

高渐羽叹气道：“可是我去了，我们就要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了，我舍不得。”

“可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为了爱情，放弃你的前途。学长，你一直都很优秀，遇到我之前，你已经有对未来的展望了吧，我不是你的全部，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木子菁说。

“可是我想我的未来有你，如果我去，我们一定会分手的。”

木子菁静静地看着他：“学长，未来是一个很不可控的东西，现在你这样想，也许在以后，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经历，去最好的公司，做更高的职位，拿最高的年薪，可就是为了我，你只能放弃这些，去过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

“学长，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虽然我答应跟你在一起很仓促，但我是喜欢你的，不然就算你在大街上跟我说，我也不会答应你。”

高渐羽浅笑着，温柔地看着她。

木子菁继续说：“不管我们的结局是什么，我都不想在你心里，我会成为你的累赘，会成为你后悔的载体。”

“不会的，无论我去不去，以后我去哪里工作，什么薪资，什么职位，你都不会是我的累赘，子菁，我只是觉得，我们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这么久。我害怕。”高渐羽说，他很真诚。

“但是如果你不去，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有愧疚感。学长，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去，你本来就应该是优秀的人。”

高渐羽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更加优秀的代价是失去你，我宁愿......”

他还没有说完，木子菁打断他：“学长，你还没明白吗，我们的未来包括我的未来和你的未来，要是你跟我的未来都不能自由，那我们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觉得，我们是有未来的，对吗？”高渐羽眼睛发着光。

“啊？”木子菁惊讶，他怎么理解地有点偏。

“你要是这样说，”高渐羽歪着头，俏皮地说：“那我就放心去了。”

木子菁恍然大悟，“我说了这么半天，合着就那几个字管用？”

高渐羽伸手把她揽入怀里，闻着她的头发，依依不舍地说：“以后要很长时间抱不到你了，快让我多抱抱。”

“切，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木子菁把胳膊放在他的腰上，“去了那边不许看别的女生，知道吗？”

“我会好好学习，早点回来找你。”

“好。”

春天开学的时候，交换生们乘坐飞机，飞去了大洋彼岸，开启新的人生征程。木子菁凌晨四点过去送他，给他带了方阿姨做的糕点，让他在飞机上吃。

高渐羽穿着灰白色羽绒服，背着双肩背包，在临走前紧紧地抱着她不愿意松开，直到大厅开始播放登记提醒，他才放开她，木子菁看见他的眼圈红了，摸了摸他的脸，将他推入验票口。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池莨站在门口在向里张望，姜淮的车停靠在路边。

“看什么呢？”木子菁问他。

池莨收回眼神，“看你是不是跟人家一起走了。”

“你巴不得我走吧。”木子菁一记白眼。

“是啊，你走了我就去温家住，住你的房间。”池莨拉开车门，示意木子菁进去。

就这个时候他才不像个直男。木子菁心里想。

回去的路上，姜淮跟木子菁说：“子菁，其实我比你早知道他要出国的事。抱歉啊，没有告诉你。”

木子菁摇头一笑，没觉得有什么。

“我原以为他真的会放弃，没想到你说服了他。”姜淮说。

“我不希望他为了我放弃他原本的人生轨道。”木子菁说，“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姜淮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木子菁，说：“异地恋可是很苦的。”

木子菁望向窗外，太阳从地平线探出头，天空中泛起鱼肚白，街边的清洁工人已经开始了工作，橙色的工作服让沉闷的街道有了生机。

“我知道，所以要顺其自然嘛。”她笑道。

池莨一路没说话，其实他没有理由一起跟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想要一起来的欲望很强烈，异常强烈，可能他的心里，对于高渐羽出国这件事，有那么一丝欣慰跟兴奋。他深觉这种想法不对，却又控制不住。他从右后视镜看靠在座椅上神情怏怏的木子菁，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舍不得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