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溯溪主城中却依然热闹繁华。
酒楼的阁楼上,赵渊正端坐在首位。
“赵大人!”几位下方官员正殷切的带着礼物走来,被侍女们招呼着在一旁坐下。
“诸位客气了。”看到众人来齐,赵渊眼中笑意更甚,“今日我溯溪海会节,有劳诸位赏脸来赴宴了。”
“早就听说海会节热闹,今日托了赵大人的福气,才有幸见识一番。”
一行人你来我往的客套着,宴会上人声鼎沸。
下人们辗转在台上台下,安静地侍候着宴会上的贵客。
一小厮模样的人,佝偻着腰身,端着个茶盏在一旁倒水。
几位官员来齐后,坐席右边还有空位,想来是还有人没到场。
按照这座次,如今赵渊为首的几位官员都在,这缺席之人不可能身份贵重,而今迟迟未到,想来是赵渊有意为之。
夏初言将茶水倒满后,便悄无声息隐匿在了一众侍奉的人群里。
吼——
一声微吼传入耳朵,夏初言不禁侧目朝外面看去。
大街上依旧人声鼎沸,并无任何异动。
“父亲,孩儿来迟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初言也收回了目光。
赵复玉此时一身锦衣华服,正神采奕奕从外面赶来。
“见过赵小公子。”
原本还安坐的官员,此刻见到来人,都毕恭毕敬的朝着对方行礼。
隐匿在人群中的夏初言不禁冷笑一声。
“既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宴吧。”赵渊笑着挥手,一时间阁楼上的丝竹之音便覆盖了外面嘈杂的人声。
顺着传菜的动作,夏初言也顺势挪到了栏杆处。
楼下往来行人众多,视线并不能很好分辨什么。
“那边的,在干什么?还不快给小爷倒酒!”
赵复玉的声音将夏初言拉回神来,于是她将头埋低了一些。
“不得无礼。”闻言赵渊轻声呵斥了一声,“今日海会节,乃万家灯会,如此高雅不得喝酒。”
“父亲教训的是。”被对方这般一训斥,赵复玉的注意力并未在夏初言身上过多停留,“过来给我上茶。”
夏初言点头,一副谨小慎微模样上前给对方斟了杯茶。担心被发现,她很快就退到了赵复玉身后。
在场众人还在交谈,并未将注意力落在一小厮身上。
被赵复玉这么一招呼,她现在距离阁楼的栏杆又远了一些,楼下的场景便更看不真切了。
脑海里正思索着对策时,突然一熟悉的名字传入耳朵。
“大人难得人才,当真可喜可贺。”一官员端起酒杯朝着赵渊开口祝贺,“那敢问秀经历此刻在哪?”
赵渊笑笑,大手一挥,便有下人去通传了。
此刻夏初言才发现,赵复玉坐的并不是方才的空位。而右下的空位此刻虽摆放着杯盏,却并无人落座。
“经历。”夏初言低声嗤笑,“八品。”
“诸位大人,小生来晚了。”
秀远山又或者应该叫张远山,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进来朝着赵渊行礼:“见过赵大人,小公子和诸位大人。”
“这秀经历年纪轻轻就跟在了赵大人身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听说经历还是溯溪科考第一,赵大人慧眼识珠!”
众人一言一语,而在角落的夏初言不由攥紧茶壶。
为了一个八品经历,竟不稀得背上人命偷天换日,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经历倒茶!”赵复玉朝着夏初言呵斥了一声。
“是。”压低声音,夏初言转头去给落座的张远山倒了杯茶。
“既是这溯溪文采第一,想必今年的灯会,也是赵大人有意为之吧。”一官员开口奉承,“想必这经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让大人如此费心。”
赵渊笑道:“大人过誉,不过是远山自己争气。”
伴随几人谈话,楼中歌舞停了,外面的人声又重新映入耳畔。
一阵微风吹过,夏初言看了一眼身侧笑的虚伪的张远山,手掌间怨力微动。
而这边还在敬茶的张远山只觉得背后不自觉的汗毛倒立一阵,刚一直起身子,一张手掌大小的纸条就飞落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他有些茫然将吹到自己脸上的纸张取下,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
“呦,似乎是个灯谜。”身边的官员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