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玉山按下心里疑惑,只见广叔转身去书架上拿书,他小心地挪动一步,指尖弯曲,去够放在桌上的那本书。
他的指尖刚触及封面,便触了火般,只得连忙收回来,指头干干净净,这不是火焰,是火灵力。
居玉山侧过头,罪魁祸首也在看他,不是偷偷瞥,而是光明正大,歪着头冲居玉山笑了一下,仿佛猜到了他不会老实。
他有些郁闷地别过头,而后肩膀一沉,某个恶意点火的人,正将手臂放到他的肩膀上,轻而自然地环过来。
“别动。”蓬元驹很轻地在耳边说了声,“就那么想知道?”
居玉山屏住呼吸:“本来不想的。”
还不是蓬元驹神秘兮兮,仿佛那是什么不世出的秘籍。
蓬元驹一挥手,书册在居玉山好奇的目光里倏忽远去。
“有好奇心是好事,克制不必要的好奇心是本事。”
“为什么没必要?”
“乱道心。”
“我心正。”
“你?”
蓬元驹挨近些,搂紧。
居玉山挣扎往后退,背上那条手臂猛地放松,身子往后跌去,却在他施法站稳前,再次环上来,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肢,没有放开的意思。
琥珀眼眸照下来,如同午后的阳光,烤红了居玉山的脸。
“师弟。”蓬元驹缓缓扶正他,“你心不正。”
“……!”
居玉山脑子轰鸣一下,眼珠子往一旁瞥,他好像有些明白,那是什么书册了。
可蓬元驹也没必要这样警告他吧!
广书只当听不见身后暧昧的动作,仔细清点书册。
这里的书架是封闭的,一格一格,如同中药房的架子,广叔那短小的手指分外灵活,快速点了数下,书架子吐出一本书册。
“祈愿疏,只租不卖,愿望达成后请自行归还。”一谈到生意,广叔便换了个人,“蓬少君,租几本?”
“一本。”蓬元驹随便翻了翻,无甚特殊之处,“广叔,你不是常说人心不可测吗?怎么确保归还?”
“这可不归我管,自会有人拿回来。”广叔眼珠子一转,“嘶,蓬少君可是完成委托拜入内门了?”
“您别试探啦,我还没进天衡宫呢,不是来查你的。”蓬元驹翻到最后一页,“什么都没有,靠谱吗?”
涉及生意诚信,广叔嘴一撇:“您得写下来。”
居玉山识趣递过去一支毛笔,这是他用来画符纸的笔,身上常备着的,还特地改造过。
广叔“嘿嘿”一笑,说了句“你这小子懂行”,便将毛笔接过去,拧开笔头,露出尖锐的锋刃。
有些符纸要用血去画,但居玉山哪里想到是这个写字,蓬元驹无所谓,顺手接过来一划,血珠滴落在书页上。
神奇的事发生了,血迹竟自行晕染成字。
广叔摇头晃脑道:“这书可神奇了,能照出你心中最深的愿望,并且告诉你怎么实现……蓬少君,我这人做生意你知道的,那叫一个童叟无欺,你就放心吧。”
“广叔。”居玉山哑声喊他,“您看看我师兄去哪里了?”
广叔小圆眼一瞪,风吹动地上书页,眼前哪里还有蓬元驹的人影?
蓬家少君在他这里失踪了!
“完了,我的招牌!”
祈愿疏与他一同跌倒在地,居玉山上前,弯腰捡起书本,上面一行血字赫然在目:「我想回家。」
回家。
在旁人眼里看起来云里雾里的话,居玉山却看得明明白白,蓬元驹想回的家绝对不是蓬家,而是攻略者共同的家。
蓬元驹这是回去了?
居玉山抬头,天边阳光明媚,大雁们成排飞过,偶有一只孤雁落在最后,也很快跟上大队的步伐。
世界没有崩溃,蓬元驹也如那只孤雁,终于回到他的族群。
这很好,不是吗?
他攥紧祈愿疏,冰凉的触感逐渐变得熨帖。
不可能。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实现愿望,哪里会闹出那些事?
居玉山盯住祈愿疏,手掌抚上书封,灵力一寸寸灌入每处角落。
一个空间。
或者说,幻境。
居玉山拉起广叔,道:“师兄坠入幻境了,我去救他。如果日落前我还没出来,你就去找天衡宫。”
广叔大惊失色:“找天衡宫?我这铺子还要不要了?”
居玉山温柔安抚:“等蓬家发现他们家少君死在幻境里了,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不待广叔反应,居玉山钻入幻境里。
眼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居玉山茫然看去,矮矮的无马车飞驰而过,一个男人探出头怒骂:“你哪来的?闯红灯了知道不?”
“抱歉。”
居玉山作揖行礼,跑到一边,又正撞上一个男生。
男生摘下耳机,俊朗的眉眼隐含怒气:“看路。”
居玉山看清眼前人:“师兄?”
蓬元驹上下打量他:“什么新型搭讪方式吗?”
居玉山也在看他,是蓬元驹不假,只是头发短了,衣服也很奇怪。
不,在这里奇怪的是他,但旁人也只是多看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一个女生拖着自家朋友上前:“小哥哥,我闺蜜想跟你合个影,可以吗?”
居玉山愣了愣,点头,白光闪过,他再去看旁边,空空如也。
地上有枚黑色小石头,状若蓬元驹的耳饰,居玉山捡起来,召剑追上去。
举着方盒子的女生蒙了:“他刚刚是不是飞了?”
闺蜜也愣住:“……好像,是?”
居玉山御剑飞至蓬元驹身前,拦住他。
蓬元驹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惊讶,下意识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