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工作节奏比裴元初预想的还要快。
抵达后的第三天,她就已经深陷于一个接一个的会议、访谈和实地考察中。东南亚并购案涉及多个国家的法律、税务、市场和文化差异,作为“特别助理”,她需要快速消化海量信息,协调各方资源,并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这无疑是对她专业能力和抗压能力的双重考验。
好在裴元初向来擅长迎接挑战。她将自己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白天马不停蹄,晚上回到公寓还要继续研读资料、准备报告。高强度的工作确实有效地占据了她的思想,让她无暇去感受那些在寂静深夜里伺机而动的、关于另一个人的细密情绪。
这天下午,她和分公司市场部的一位同事一起去拜访一家潜在的本地技术合作伙伴。对方是家规模不大但技术实力雄厚、在细分领域颇有口碑的初创公司。接待他们的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华裔工程师,姓顾。
他的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卡其裤,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大学实验室里的研究员,而非创业公司的老板。他话不多,但介绍起公司的技术和产品时,眼神明亮,逻辑清晰,透着技术人特有的专注和自信。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他对言氏集团的并购案表现出浓厚兴趣,也提出了许多中肯的技术整合建议。裴元初一边认真记录,一边适时提出自己的问题和见解。她的专业素养和流畅的英语给顾工程师留下了深刻印象。
会议结束后,顾工程师主动提出送他们下楼。在电梯里,他状似不经意地对裴元初说:“裴小姐的思维很敏锐,对技术的理解也很深入,不像一般的商务人士。”
裴元初礼貌地微笑:“顾先生过奖了。只是工作需要,提前做了些功课。”
“能遇到聊得来的合作伙伴不容易。”顾工程师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裴小姐是第一次来新加坡吧?如果不介意,晚上有空的话,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地道的当地菜,可以尝尝。算是......尽地主之谊,也方便我们继续聊聊刚才提到的数据接口问题。”
这个邀请有些突然,但理由很正当——继续讨论工作。而且对方态度坦荡,眼神清明,并没有让人不舒服的试探。
裴元初略一迟疑。她晚上原本计划回公寓继续看资料。
旁边的市场部同事很识趣地笑道:“裴副主管,顾总推荐的菜馆确实是一绝!你们聊,我正好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一步。”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裴元初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晚餐在一家热闹的街边老店。菜香香气浓郁,确实美味。顾工程师很健谈,不仅聊工作,也聊起新加坡的创业环境、文化差异,甚至分享了一些他自己的留学和工作经历。他知识面很广,见解独到,说话风趣又不失分寸,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裴元初放松了些,也难得地暂时从高压的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享受这顿地道的晚餐和轻松的交谈。她能感觉到,顾工程师对她有好感,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欣赏。但他的表达很含蓄,很尊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她并不觉得被冒犯。
晚餐结束,顾工程师坚持送她回公寓。在公寓楼下,他递给她一张名片:“裴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在新加坡期间,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工作上的,或者生活上的,都可以。”
“谢谢,顾先生。”顾言接过名片,“也谢谢您今晚的款待。”
“不客气。希望还有机会一起吃饭。”顾工程师微笑着挥手告别。
裴元初看着他的车驶离,才转身上楼。回到公寓,她将他的名片放在书桌上,和一堆工作资料放在一起。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是个不错的人,但她现在,没有心思考虑工作以外的任何事。
洗漱完,躺在床上,她照例拿出手机,和简一诺视频。这是她们这几天养成的习惯,每天睡前简短聊几句,报个平安,也听简一诺叽叽喳喳地说些S市的趣事。
“初初!今天怎么样?累不累?”简一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客厅,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还好,开了几个会,见了家本地公司。”裴元初简单说了下,“对了,晚上和那家公司的创始人一起吃了顿饭,人还挺有意思的。”
“创始人?男的女的?帅不帅?”简一诺立刻来了精神,八卦之魂燃烧。
“男的。还行吧,技术型,挺有想法。”裴元初随口答道,“感觉.....好像对我有点意思?不过人挺有分寸的,就是一起吃了个饭,聊了聊工作。”
“对你有点意思?!”简一诺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可以啊初初!这才去几天就有桃花了!快说说,什么样的人?多大了?做什么的?长得怎么样?有照片吗?”
裴元初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就是工作接触,你想哪儿去了。人家就是客气,尽地主之谊。而且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
“工作接触怎么了?工作接触才容易产生感情呢!”简一诺说到一半,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打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裴元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