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姥姥还在睡觉,女人已经出门打理栅栏里的小院子。
异兽被拴着,见到女人过来,乖乖原地站住了。女人失笑,主动摸了摸异兽,又从地里摸出块肉,喂给它吃。
角竹在石洞门口看着,而后移开目光,在一片浩浩汤汤的沙土地里漫无目的地望出去。
远处有不知道是人影还是兽影闪过,角竹随口道:“妳带着姥姥不要走太远。”
女人以为她是在关心她,故意摆出大动作向角竹示意:
“我没事,我好得很。”
角竹点了点头。
*
角竹没有跟着出去,没有事情的时候,她还是更喜欢休息:
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事件的发生。
所以,女人带着姥姥刚走,她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褥子里。
闭上眼睛,她刚要入睡,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极其明显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而后在石洞门口停住了。
听起来情况并不太好。
角竹坐了起来,继续仔细听着。
所幸那人似乎只是来看了看,而后又迈着步伐出去了。
角竹重新躺了下去。
……
角竹是被一阵温暖热醒的。
她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坐起来,看清楚了——
这是一整套的毛皮外衣。
是姥姥做的。
竟然已经做好了。
姥姥在旁边笑盈盈道:“神女大人醒了。”
角竹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难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颈,而后道:
“妳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人给她递了块肉,只答道:“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姥姥看起来高兴极了,和角竹讲她刚刚的见闻,讲完了见闻,又开始边回忆边复述女人和异兽打斗的精彩瞬间——
而后被女人更正,自己也没那么玄乎。
最后,姥姥问角竹:“神女大人,妳在污染区以及边缘地带活动了这么久,一定也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和我这个老婆子说道说道吧。”
她说完,咳嗽了两声,女人忙给她递过去一些血来润喉。
角竹想了想,想找到一个成功送往安全区的故事——
毕竟她是神女,见闻当然是护送的故事,既然是护送,难保不会问起结局。
她不愿意撒谎,但也实在不是什么能人。
所幸她想完了,仔仔细细说了个故事,她看着姥姥兴致勃勃,看着姥姥不由自主有了困意,头一点一点地点着,看着姥姥最后睡熟。
一旁的女人轻轻把姥姥扶上了床,而后看向角竹的眼神略带歉意:
“故事很好听,不过我姥姥年纪大了,妳知道,老人家就是这样。”
角竹摆摆手示意没事,重新又问了一遍:“妳要不要龟背竹?”
女人默了下去,而后站直身子,双眼紧紧盯着角竹,头一次认真道:
“神女,我给妳东西吃,妳得答应我,危机时刻优先保护我姥姥。”
角竹慢慢摇了摇头:“我一次只能帮助一个人,是姥姥先叫住我的。”
女人抿了抿唇,接话:“那按照妳的说法,妳只听姥姥的话?”
角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女人继续问:“姥姥是妳的信徒,那妳会保护她的,是吗?”
角竹回答:“我会听她的话。”
女人于是不说话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席地而坐,仰视着角竹:“妳知道吗?我们被驱逐出团体的时候,我姥姥曾经求过神女降临。”
角竹看了女人一眼,也坐下来:“我只有一个人,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女人笑了一下。
角竹没有多解释,其实她的想法也很简单:
需要她帮忙的大多数是实力不太强的人,往往就算有了她的帮忙,最后也还是会死——
神女实力很弱的“谣言”很难传到其它地方甚至是安全区。
如果她帮助的是很厉害的队伍,大多数时候其实不需要她的存在。
但是她总会主动牺牲,然后博一个美名——
被那些人带去其它地方。
只是……
有时候很难避免女人说的这种情况:
求她,她不降临,从而怀疑她的存在。
可毕竟她不是真的有神力,不能听到各处的声音。她见到了,被召唤了,才会前来帮忙。
但是,神女本来就是神出鬼没的。如果真的手眼通天,怎么可能如今的末世还没有结束呢?
角竹安慰了自己,又看向女人:“她有妳,我来不来都可以。”
女人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另一边姥姥“嗯”了一声,似乎隐隐约约要醒了。女人于是闭了嘴,示意角竹睡觉。
*
女人的伤好得算快,没过几天,她又能蹦能跳了。